返回第7章 八千块(2 / 2)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首页

陆远关上门,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呼出一口白气。他把化肥袋拖到床下,先抽出四千,塞进母亲棉袄的夹层里,又用布条把三千二缠在腰上。剩下的七千二,他数了三遍,正好够父亲发半月工资。

周秀兰还站在灶台边,手抖得端不稳碗,碗沿磕在桌沿上叮当响。

远儿,这钱是从哪……

妈,别问。陆远站起来,把化肥袋塞到床下,王麻子三天后再来,这三天你别开门,听见砸门就往里屋躲。晴儿在家乖些,饭我回来做。

他抱着剩下的七千二出了门。陆晴从灶房钻出来,扒着门缝看他走远,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风灌进袖筒,她缩了缩脖子。

镇上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路过镇东那片新起的砖楼,楼下停着一辆带棚的三轮。再往西,农机厂的红砖墙塌了半截,门口传达室空着,铁门上挂了把生锈钢锁,墙缝里钻出几丛枯黄的野草。厂门口那块锈坏的农机商标,斜挂在半空,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

建国机械是两间砖房加一个铁皮棚。棚里停着三台车床,只有一台在转,老周佝偻着背在磨一个配件,砂轮转起来溅起一溜火星,落在他围裙上烫出几个黑点。陆建国正蹲在棚门口啃冷馒头,脚边堆着一地的铁垫片,风把垫片吹得轻轻挪位。他看见儿子进来,把馒头放下。

你怎么来了。快高考了,回学校去。

爸,厂里怎么就一台机器转。陆远扫了一眼棚里。

转不动了。陆建国拍了拍裤腿的灰,农机厂这个月压价,一个垫片少给三毛,我三十个工人等着开工资,账上的钱只够买半车料。今天又有两个老师傅没来,说家里揭不开锅,先去别处找活。

陆远把钱掏出来,摊在铁桌上。红票子铺开一片,被穿棚的风吹得边角翘起来。老周停了手里的活,隔着棚子往这边看,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

陆建国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滚到垫片堆里:这哪来的钱。

我做生意赚的。

做什么生意能赚七千多。你才多大。陆建国站起来,一把抓住儿子胳膊,你不是借的高利贷吧。你别学我,我把厂子都快赔进去了,你再借,这日子没法过。

不是借的。是我自己卖货赚的。陆远把钱往父亲手里推,你先拿去发工资,老师傅们等着钱买米。剩下的你留着周转。

陆建国捏着钱,手指头捏得发白。喊了棚角缩着的两个学徒过来,一人塞了一叠,又让老周去叫前日没来的那两个师傅,说工钱有着落了。老周去了趟镇上,把人领回来。两个师傅站在棚门口,接了钱,其中一个叫老孙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红着脸说厂子难,我没二话。

陆建国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吹了吹灰,掰开吃了。他蹲回门口,把剩下的钱用布包了,压在账册底下,肩膀第一次没那么塌。

远儿,你老实告诉我,钱到底哪来的。

陆远把铁桌上散着的垫片摆正,低头看自己鞋尖,鞋头破了个洞,脚趾头在里头动了动。

爸,钱是我做小买卖赚的。你别问了。

陆建国盯着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眼里的东西,他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