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金属咬合的脆响在昏红的房间里荡开。 手腕上一沉。 一股冰凉的触感紧紧贴住了皮肤。 苏阳低头。 那是一副纯金打造的手铐。 指头粗的实心金环,表面刻着细密的缠枝云纹,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尺骨上。 中间连着一截半米长的金链子。 链子顺着床沿垂下去,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另一头,咔哒一声。 锁在了叶倾寒雪白纤细的手腕上。 苏阳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他试着抬了抬手。 金链子崩得笔直,扯动了叶倾寒的胳膊。 “叶总……你这是干什么?” 苏阳干巴巴地开口,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粗砂纸。 外面的传闻不是说这位千亿女帝清心寡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冰山吗。 现在这算什么? 角色扮演? 叶倾寒没回话。 她绕到苏阳面前,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不足十厘米。 那股冷杉夹杂着檀香的味道直冲苏阳的鼻腔。 叶倾寒抬起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委屈,那是一种憋了太久、终于撕开伪装的狂热。 “叫老婆。” 她的声音发哑,呼吸很沉,打在苏阳的下巴上。 苏阳咽了口唾沫,往后退。 小腿肚撞在拔步床的硬木边缘。 退无可退。 “那个……咱们有话好好说。” 苏阳指了指手腕上的金链子,“这玩意儿有点沉,先解开行不行?” “解开?” 叶倾寒轻轻嚼着这两个字。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苏阳的胸口,用力一推。 苏阳重心不稳,仰面摔在铺满红枣和花生的喜被上。 后背被干瘪的桂圆核硌得生疼。 还没等他爬起来。 叶倾寒直接跨上床,单膝跪在苏阳腿边。 暗红色的旗袍下摆裂开,露出一截晃眼的白腻。 她俯下身,长发垂落,扫过苏阳的脸颊。 痒,且惊悚。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叶倾寒伸手,微凉的指尖一寸寸抚过苏阳的眉骨、鼻梁、嘴唇。 像是在确认一件绝世珍宝。 苏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扭头躲开那只手。 金链子猛地一紧。 叶倾寒攥住链条,把他那只手强行拉到自己脸颊边,用力贴上去。 “外头那群老骨头,真以为用一个冲喜的借口,就能随便塞个男人给我?” 她低声呢喃,眼神死死咬着苏阳。 “是我挑的你。” “从你在招聘会上投出第一份简历开始,我就在看你。” 苏阳感觉心脏被人捏住,漏跳了一拍。 招聘会?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你……你一直在监视我?” 苏阳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什么高冷总裁,这分明是个偏执狂。 “那叫保护。” 叶倾寒纠正他。 她用脸颊蹭着苏阳的手背,像一只护食的母豹子。 “那个女人把你赶出来,真好。她弄脏了你的东西,我让人连垃圾桶一起烧了。” 叶倾寒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哼摇篮曲。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骨缝里往外冒冷气。 苏阳想起了前女友白慕雪那张肿胀的脸。 他手心开始出汗。 他终于明白,这个冲喜赘婿的剧本,和网文里写得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吃软饭。 这是一不小心就要被做成标本的要命饭。 “以后,你哪也不许去。” 叶倾寒低下头,鼻尖抵着苏阳的衣服布料,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只能待在这座庄园里。待在我身边。” 她直起腰,手指抚摸着手腕上的金手铐。 “连一只母蚊子,都不准靠近你。谁碰你,我杀谁。” 红烛的火苗爆了一个火花。 蜡油顺着铜台滴落。 苏阳张了张嘴,试图讲道理。 “我是个人,我得有社交,我得出去透气……” 哗啦。 叶倾寒一把扯住金链子,将苏阳拉向自己。 距离近到苏阳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 “你要社交?”叶倾寒盯着他,眼底泛起危险的红血丝。 “叶家有几万人陪你聊天,不够吗?” “我要出门。”苏阳咬牙。 “我把后山推了,给你建个游乐园。”叶倾寒答得飞快。 苏阳闭上嘴。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驴。 这女人的逻辑是闭环的。 “睡觉。” 叶倾寒伸手扯开喜被,连人带被子把苏阳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合衣躺下,侧着身,面对苏阳。 两人的手腕在被子底下连在一起。 中间隔着那截冰凉的金链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红烛燃烧的劈啪声。 苏阳睁着眼,盯着拔步床顶上的雕花。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旁边躺着个千亿身价、占有欲爆棚的病娇。 谁能睡得着? 他试着翻了个身。 稍微一动,金链子就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阳刚把身子侧过去,背对着叶倾寒。 后背立刻贴上一具温软的身体。 叶倾寒从背后抱住了他。 那只戴着金手铐的手,横过他的腰,死死扣在苏阳的肚子上。 “转过来。” 叶倾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苏阳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转回来。 叶倾寒满意地闭上眼,但手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下摆。 夜很长。 苏阳觉得口干舌燥。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想去倒杯水。 哗啦。 链子刚绷紧。 叶倾寒瞬间睁开眼。 那眼神在昏暗的烛光里亮得吓人。 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你去哪?”她抓紧链子。 “我喝水。”苏阳举起双手投降。 叶倾寒坐起来。 她下床,走到红木圆桌前,倒了一杯温水。 端回来,坐回床边。 她没把杯子给苏阳,而是直接递到他嘴边。 “喝。” 苏阳尴尬地张嘴。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有一点顺着嘴角溢出来。 叶倾寒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干他下巴上的水渍。 动作轻柔。 但苏阳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全方位的控制,比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让人窒息。 喝完水,苏阳想上厕所。 “一起。” 叶倾寒站起身,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 两分钟后。 苏阳站在洗手间的马桶前。 叶倾寒就靠在门框上,视线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金链子只有半米长。 门根本关不上。 苏阳站了整整三分钟。 硬是一滴都没挤出来。 “你……能不能转过去?”苏阳急出了一头汗。 “你有的,我早晚都会看。”叶倾寒声音平淡。 但她还是稍微侧过了头,视线盯着洗手台上的镜子。 苏阳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解决了生理需求。 洗手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下已经有了一圈乌青。 回到床上。 苏阳彻底认命了。 他直挺挺地躺着,像一具裹着被子的木乃伊。 叶倾寒又贴了上来。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描摹着苏阳的下颌线。 这一夜,两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越轨举动。 但那种密不透风的强制压迫感,把苏阳折磨得精神衰弱。 只要他呼吸稍微重一点。 叶倾寒的手就会立刻摸上他的胸口,确认他的心跳。 苏阳在这张价值连城的红木大床上,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泛出鱼肚白。 两根红烛彻底烧完,化成一滩红色的蜡油。 苏阳熬得双眼通红,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听见外面传来鸟叫声。 身边的叶倾寒动了。 她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旗袍下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巧的金钥匙。 插进苏阳手腕上的锁孔。 咔哒。 手铐松开了。 沉重的束缚感消失,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印。 苏阳如蒙大赦,赶紧把手缩回被子里。 “我去洗漱。今天有早会。” 叶倾寒恢复了那副高冷冰山的模样。 仿佛昨晚那个偏执疯狂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她深深看了苏阳一眼,“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走向洗手间。 苏阳一秒钟都不想在床上多待。 他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逃命似的冲进外面的小客厅。 他精疲力尽地瘫倒在真皮沙发上。 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一遍。 太可怕了。 这软饭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客厅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阳为了打破这种死寂,随手从茶几上抓起遥控器。 对着墙上的超大液晶电视,按了开关。 屏幕亮起。 正在播放一档早间娱乐音乐节目。 动感的音乐声瞬间填满了空旷的客厅。 电视画面上,是一个当红的女子唱跳组合。 五六个穿着超短裙、露脐装的年轻女孩,正在舞台上卖力地扭动腰肢。 灯光打在她们的腿上,白得晃眼。 苏阳被熬了一整夜。 脑子正处于宕机状态。 他瘫在沙发上,双眼发直地盯着屏幕,眼皮直打架。 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他随口嘟囔了一句。 “这腿挺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