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澜也跟着笑起来。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方才讨论荤话时那点不自在散了个干净，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促狭：“也是。陈兄一看就是志趣高雅之人，必不会对那上了年纪的男人感兴趣…那些宫闱秘事，陈兄还是少知道些为好。”

陈安“嗯嗯”地点头，点得郑重其事，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正经表情。

他用袖子抹了抹额角不存在的汗。

好险，这位太子殿下再追问下去，他就要把和陛下在清音阁的细节抖出来一半了。

元景澜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陈安立刻开始装没事人一样，背着手在殿里转悠，一会儿凑到博古架前摸一摸那只冰裂纹的瓷瓶，一会儿掀开香炉盖子闻了闻，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陛下在做什么，臣真是想为君分忧了……太子殿下，要不咱们去御书房门口转转，说不定陛下那儿有什么杂事能搭把手。”

元景澜摇了摇头：“父皇这会估计还在批折子，你我可别去触霉头。陈兄，时候不早了，陪我用晚膳吧，我让东宫那边送几道菜过来，就在这偏殿里吃。”

陈安也不推辞，拱了拱手：“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多时，东宫那边送来了食盒。

元景澜吃饭和他这个人一样，清简克制。

食盒揭开，摆出来不过四道菜。

一道清拌莴苣，莴苣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和醋，闻着清爽。

一道蒸蛋羹，蛋羹嫩黄，表面平滑如镜，连葱花都没撒几粒。

一道清蒸鲈鱼，鱼身只划了几刀，摆着姜丝葱段，白生生的肉浸在浅酱色的鱼汁里，香得含蓄。

还有一道青菜豆腐，青菜碧绿，豆腐雪白，汤清得能照见碗底。

四道菜里，见油水的不过那条蒸鱼。

元景澜让宫人摆了两副碗筷，亲自给陈安盛了碗饭，说：“我平日晚膳只用三菜一汤，今日陈兄在，多要了条鱼…宫中用度能省则省，我身为太子，更该以身作则。陈兄别嫌清淡。”

陈安接过碗筷，看了看那几盘绿莹莹白花花的菜，又想到元泓日日御膳房里变着花样做出来的烧鹿肉、炖熊掌、葱爆羊肉，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太子活得真跟个苦行僧似的。

但他面上不显，夹了块鱼肚子最嫩的肉放进嘴里，认真品了品，笑着说：“殿下简朴，是万民之福…臣沾殿下的光，吃顿清静的。”

元景澜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低头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送走了元景澜，偏殿里又只剩下陈安一个。他先是在软榻上坐了一会儿，接着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到门口的门槛上往外张望。宫灯已经全点起来了，廊下一排橘红的光，照得青石地面暖烘烘的。

他伸长脖子往紫宸殿的方向看，那条宫道上空荡荡的，连个提灯的小太监都没有。

“陛下怎么还不来。”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站起来继续踱步。

他来回走了七八趟，越想越不踏实。

他今天在清音阁的表现也不差，从头到尾把陛下伺候得还算周到，完事了还抢着打水擦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陛下没道理不来。

他把自己从晚饭到刚才跟太子聊天的事全回想了一遍，猛地站住了。

是了，陛下问他炼钢的法子来着。

他当时打马虎眼说回来研究研究，这一研究就没了下文。

陛下怕是正等着他回话……

陈安拍了拍脑袋，赶紧在脑子里敲开系统。

‘系统，炼钢的法子，你知道多少。给我来点能用的。’

【炼钢技术资料，系统可提供基础知识参考。】系统一板一眼地回复，【根据资料层级不同，收取积分不等。当前宿主可兑换：极简版基础原理，二百积分。是否确认兑换。】

‘二百积分，就一个原理，你还能再黑一点吗？’

【知识类资料定价由系统统一定制，不支持议价，极简版仅包含关键步骤原理，适合当前世界科技水平参考。建议宿主谨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