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畅谈(1 / 2)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首页

陈安在偏殿里待着待着就开始自导自演。

他盘腿坐在软榻上,清了清嗓子,拿手背抹了抹嘴,摆出一个深情款款的表情,对着空气开始练:“陛下,臣可为陛下暖床。臣身体热乎,冬天抱着最舒服,夏天臣就给陛下打扇子,保证陛下睡得又香又甜。”

他换了个姿势,半个身子斜靠在引枕上,朝床铺拍了拍:“陛下,臣可伺候陛下沐浴。

臣搓背手艺一流,上回给陛下按腰的时候陛下也说了,臣这双手有劲道,知道轻重。

沐浴完了臣还能给陛下擦头发,拿干巾子一绺一绺地绞,保证不扯疼陛下。”

他又往上抬了抬下巴,嘴角扯出个风流兮兮的笑,压着嗓子说:“陛下,天凉了,偏殿的被子薄,臣怕夜里冻着,特来给陛下当个褥子。陛下只管躺在臣身上,保准比那丝绵褥子还软和。”

他越演越来劲,整个人已经快从软榻上滑下去了,一只胳膊撑在枕头边,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指指点点:“陛下,臣给您备了宵夜,是臣用铁锅新炒的小菜,比御膳房的有锅气。陛下要是赏脸吃一口,臣死而无憾。陛下要是让臣喂您,臣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他演得正投入,门外突然响起了两声轻咳。

“咳咳……陈学士。”

元景澜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方才走到偏殿门口,正要让守门的太监通传,就听见里面传来陈安抑扬顿挫的说话声。

什么暖床,什么搓背,什么把臣当成褥子……他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臊得脸都热了,最后实在听不下去,才抬手敲了门。

陈安一秒正经。

他刷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两条腿从盘坐变成并拢,手往膝头一搭,脸上的表情严肃嘴角都收得一丝不苟。

他偏过头,对着门口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太子殿下怎么来了?臣方才正想着事情,没听见殿下的脚步声……殿下找臣,可是有什么事情?”

元景澜在陈安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说:“也没什么大事…父皇让我跟陈卿一起滚,我就来陈卿这儿了。陈卿不会不欢迎吧?”

陈安“哦”了一声,也坐在旁边:“殿下自便。”

他盘腿坐在软榻上,背靠着墙,两只手交叉塞进袖子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下出溜。

偏殿里没有闲书,没有话本,也没有会跳舞的男倌人,他没事可干。

那些什么《通鉴》《帝范》《圣训》之类的书,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是决计不会去翻的。

两人坐了一会,元景澜从案上拣了本《尚书》翻起来。

陈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皮慢慢合上了。

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元景澜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陈安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过了一会,元景澜忽然把书合上,轻声道:“陈卿,我觉得父皇今日发这么大的火,也不全怪那些大臣…南边春汛,田淹了,百姓确实过不下去,若不减免赋税,明年只会更糟。

北边军饷拖欠,士卒也是人,天寒地冻的没靴子穿,换了谁都要闹。

父皇一味地要查、要砍头,把地方官逼狠了,他们上下其手只会更厉害。

我大启以仁孝治天下,若父皇能稍微宽仁一些,少收点赋税,给地方留出余地,何至于闹到这般田地。

那些大臣固然有错,可他们也有难处。”

陈安迷迷瞪瞪地抬起头,额头上压出了红印子,眼睛还眯缝着。

他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才看向元景澜。

他越听越觉得元景澜是读那些圣贤书读昏了头,把书里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当成了真的,以为朝堂上的大臣个个都是忧国忧民的君子,都有难处,都身不由己。

他摇着头开口:“殿下想岔了。”

元景澜蹙眉:“哪里想岔了?”

陈安直起身子,甩了甩趴麻的胳膊,说:“地方官有难处,百姓苦,臣都信。可那些春汛的折子,殿下以为全是实报?

河堤去年才拨过修堤银,今年一遭水就全垮了,银子去哪了?

北边军饷,户部上个月才发了西北一路,怎么偏偏北边驻军拖了三个月?

钱发下去,一层拨一层,到士卒手里能剩几成,殿下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