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闻陛下在曲江池遇刺,吓得魂飞魄散,衣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过来,在殿外来回踱了半个时辰的步。
远远看见元泓的御辇过来,他三步并两步迎上去,撩袍就要跪:“父皇!儿臣听闻父皇遇刺,父皇可安好?可有受伤?太医看过了没有?”
元泓迈下御辇,脚步没停,径直往殿里走,摆了摆手:“朕没事。皮都没破一块,看什么太医。你回去吧。”
元景澜追了两步,还待再说什么:“父皇,这已经是今年第二次了,上回在醉芳阁……”
“朕说了没事。”元泓在门槛前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声音缓了几分,“你爹命硬,死不了。滚回东宫去,明日早朝你替朕盯着,朕要歇一天。”
元景澜被他那句“你爹”噎了一下,知道元泓是真不耐烦了,只好行了个礼,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紫宸殿是元泓日常起居的寝殿,规制比勤政殿小些,却更精致。
殿内四角立着鎏金缠枝灯柱,烛火拢在薄纱罩子里,光晕柔和。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龙榻,榻上铺着明黄的锦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榻边的案几上搁着一盏还没熄的烛灯和半摞没批完的折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没有声响。
殿角的博山炉里燃着沉水龙涎,细烟袅袅地从炉盖的镂空里升起来,满殿都是元泓身上那种熟悉的沉香味。
元泓把陈安带回紫宸殿,不纯粹是为了那档子事。
今日曲江池那场刺杀,刺客能准确摸到他微服出行的路线,说明宫里有人把他的行踪透了出去。
陈安最近受恩宠受得太明显,赐宅子、封虚衔、天天在勤政殿进出,连上巳节都是他陪着逛的。那些刺客既然能摸清元泓的路线,肯定也知道陈安这号人。
万一他们觉得杀不了皇帝,顺手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怂包给除了,那元泓可就亏大了。
那匣子里的东西……钢刀才出了一把,辣椒种子刚种下去还没发芽,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
元泓可舍不得陈安那堆宝贝。
把人放在宫外,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