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种子放回布袋里,又拿起那张卡片翻过来看了看。
卡片上印着几个夸张的火焰图案,红彤彤的,线条粗犷,他看了两秒。
元泓哼了一声,把卡片搁在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满意:“至少不是没用的东西了。”
他把布袋的袋口重新系好,捏了一小撮种子出来,装进旁边一只空的瓷瓶里,递给张德全,吩咐连夜送到农部去,让农官辨认是什么作物。
剩下的种子他攥在手里,想了想,转身掀开龙榻上的枕头,把那只小布袋压在了枕头底下。
元泓对这把种子的期盼不纯粹出于嘴馋。
他在MP3里听到了太多闻所未闻的词,西瓜、土豆、红薯,那些声音描述过甘甜的果肉和绵软的块根,他听着便在心里勾勒它们的模样。
但比起口腹之欲,他想得更深。
他的国家耕地就这么多,能养的人口是有限的。
这些年他推行新政,减税养民,可说到底,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还是那几样:菽、粟、稻、麦……产量年年差不多,碰上个水旱蝗灾还要往下掉。
农部那边一直在改良农具、疏浚沟渠,可作物的种类和亩产始终没什么新的进展。
他也只能干着急。
如果陈安匣子里开出来的是新的作物种子,能在那些贫瘠一点的山地坡地上种活,能比现有的菽粟多打几斗粮食,能多养活几千几万口人,那这笔账就太划算了。
他把枕头拍平,转过身来。
烛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脸上的红晕照得模糊了几分。
他的目光从陈安脸上往下扫,扫过他还跪在脚榻上的膝盖,扫过他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袍子,扫过他精神了一部分的腰下。
元泓笑了一声。
那声笑轻快且松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方才没散干净的餍足和新添的好兴致:“大晚上的,陈卿真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陈安愣了。
陈卿!
元泓之前纠正过他,说你没有品阶,自称草民。
现在从“草民”变成了“陈卿”,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官职,但元泓这人最讲分寸,肯改口就是真的心情好。
陈安回了宅子,又困,又累,膝盖还疼着,可底下那点精神劲儿死活不肯消停。
他气呼呼地往榻上一摔,咬着牙骂了一句“过河拆桥的老狐狸”,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闷得他透不过气,他翻回来,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元泓方才的模样。
……
困意浮上来之前,他在心里盘算了一笔账。
方才那一顿折腾系统给了三百积分,加上之前攒的四百九,总共七百九。
开盲盒花掉五百,现在还剩二百九,离下一个盲盒只差二百一。
他打算先把这二百九攒着,等再凑够五百就提前开一个盲盒放着。
万一开出个不中用的东西,还有时间马上再攒一个积分顶上,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元泓堵在榻上现开现验……
盘算完积分的事,他又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嚼了一遍。
今天吃到了陛下,不算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