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站在殿中央，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扭扭捏捏地换了个站姿，又把重心挪到另一条腿上。

他老老实实地垂着头，但没老实几秒，眼皮就偷偷抬起来了。

元泓正低着头看那叠草纸，眉头拧着，嘴唇微抿，手指捏着纸边翻了一页。

烛光从他左侧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落在阴影里，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陈安在心里头把系统戳开了。

【系统，你说陛下会不会看完了龙颜大悦，觉得我这人有点本事，然后一高兴就允许我爬上龙床。

到时候我可要好好表现，不能给咱系统丢脸。】

他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陛下喜欢什么姿势？我猜是躺着，他那么端着的人，躺着最舒服。】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陈安眼睁睁看着对话框上方的“思考中”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宿主，系统建议您在策论被批阅完毕之前保持安静，并提前做好被砍头的应急预案。】

系统的语气比平时更加平板。

【另外，关于您上一句话中“好好表现”的具体内容，系统不予置评，且不建议您将其纳入“建功立业”的范畴。】

陈安撇了撇嘴，在心里回了句：【你这是嫉妒！陛下拿花拍我脸的时候你没看见吗？他拍了两下。两下。正常皇帝会用花拍臣子的脸吗！】

元泓三两下就看完了。

那叠草纸统共没几页，字又大又丑，一页写不了几个字，翻几下就见了底。

他把草纸搁在案上，抬起眼皮瞥了陈安一眼。

陈安站在殿中央，两只手已经不扭了，改成背在身后，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砖。

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又失灵了。

嘴角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元泓，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陛下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过来。”元泓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儿练字。”

陈安“诶”了一声，满脸呆滞。

他站在原地没动，嘴巴张着，眼睛眨了眨。

练字？

大半夜把他从宅子里叫过来，看完他的策论，然后让他练字？

他的奖励呢？他的恩宠呢？

陛下难道不应该龙颜大悦，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是个可用之才，然后顺势留他在宫里过夜，再然后……

“愣着干什么。”元泓已经让太监在旁边加了把椅子，铺好了纸，摆好了笔墨。

他拿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商量。

陈安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屁股只挨了椅子半边，拿起毛笔的时候表情活像被人往手里塞了一条死鱼。

他前世用的是圆珠笔和键盘，毛笔这种东西他只在大排档的菜单上见过，有些网红店拿毛笔写菜单当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