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也就算了，MP3里塞《金瓶梅》算怎么回事！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十二分讨好的笑，两只手往前伸着，做出一个安抚的姿势：“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这个……这个东西它里头存了好多内容，不止这一段，草民给您换一段，换一段正经的！”

元泓站着没动，手里还捏着那个银白色的MP3，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几分，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他那双微挑的眼睛此刻瞪得比平时圆了一圈，又恼又窘，嘴唇抿成一条线，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换，换不出正经东西朕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陈安弯着腰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从元泓手里接过MP3，手指头在那一排按键上飞快地扫了一遍。

他前世用过这种老款MP3，大概是按左右键切歌，上一首下一首。

他深吸一口气，大拇指在向右的箭头键上按了一下。

MP3的屏幕闪了闪，切到了下一段音频。扬声器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刻意压出来的磁性：

“那一夜，我一人干翻了八个男人……”

陈安的脸绿了。

元泓的眉毛拧了起来。

陈安又死命按了一下右键，啪嗒。

“身为权臣的我，终于把陛下囚在了龙榻之上，扯开那明黄的寝衣，只见——”

陈安的手指头像抽了筋一样狂按右键，啪嗒啪嗒啪嗒。

“美男鉴赏录，其一，中年男子之美，在于骨——”

陈安“啪”地一巴掌拍在MP3的电源键上，把机器摁灭了。

正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

元泓站在主位前，方才那股子恼怒涨红了脸的热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脸上的红渐渐褪了下去，呼吸平稳了，肩膀也松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坐回去，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陈安。

他的目光从陈安发红的耳朵尖，扫到他握着MP3微微发抖的手指，又扫到他急得皱成一团的眉心。

那双微挑的眼睛里没了恼意，也没了方才听MP3时被逗起来的那点窘迫，只剩下一片冷静的、掂量的审度。

元泓开始在心里评估这个人的价值。

手电筒确实稀罕，能用，算一样好东西。

可这匣子里开出来的第二样东西，就有些不像样了。

一个能发声的金属盒子，翻来覆去念的全是淫词艳曲，什么“干翻八个男人”，什么“把陛下囚在龙榻上”，这种东西放在宫里，连最低等的太监都不会去碰……

若这匣子往后开出来的全是这类废物，那陈安这个人，似乎也不用留了。

元泓对废物没有耐心，对只会拿废物糊弄他的人更没有耐心。

陈安丝毫没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里转过的那些念头。

他正抓耳挠腮地摆弄手里的MP3，大拇指在按键上按来按去，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低着头，额角沁出了一层细汗，把鬓边的碎发都沾湿了。

他先按出了几段没什么名堂的杂音，又按出了一段不知道是什么方言的戏曲，咿咿呀呀唱得他心焦，再按，又跳回了方才那个沙哑男声的频道，才响了一个字就被他死命掐掉了。

他抬起头来，急得眼眶都红了。

那双眼睛里水汪汪的，眼白里泛着几条细细的血丝，睫毛上沾了汗，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委屈巴巴又不想认命的倔劲儿。

“陛下，这是意外！”陈安试图辩解，“真的，这是意外！这个、这个东西它不止这一个用途，它还有别的用途！它能放正经的东西！草民能调出来！”

元泓看着他这副模样。

急红了眼的，声音发抖的，睫毛湿漉漉的。

分明是个不着调的混小子，此刻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元泓把目光从陈安脸上移开，落在案几上那盏烛灯的火苗上，语气漫不经心。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