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把手伸进匣子里，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巴掌大小，四四方方，边角圆润。他掏出来定睛一看。

是个MP3。

银白色的铝合金外壳，屏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底下几个圆溜溜的按键，耳机孔旁边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贴纸，上头画着一只咧嘴笑的卡通猫。

陈安嘴角抽了抽。

MP3，这是什么老掉牙的东西。

他上辈子小学时候用过这玩意儿，后来智能手机一出，这东西就只能在废品站里见着了。

系统给个手电筒也就算了，这回又给个MP3，这系统怕是有什么怀旧情结。

可转念一想，陈安把那银白色的小方块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在他那个时代确实烂大街，搁在这个架空的古代，那就是独一份的神器。

一个能自己发出声音的金属盒子，不用敲不用吹，按下按钮就能唱歌说话，放到外头去，比什么夜明珠都唬人。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元泓。

元泓靠坐在主位上，手托着腮，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那双微挑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耐心，但那耐心分明是在说“朕给你时间，但不会给你太多”。

陈安立刻端着MP3小跑过去，弯腰俯身，双手捧着送到元泓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着MP3侧面那个三角形的播放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献宝劲儿：“陛下您看，这个也是秘宝匣子里开出来的，比那永夜明珠还要精妙。您只要按这里，它就会发出声音！”

元泓伸手把MP3接了过去。

他没有立刻按，先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指腹摩挲过铝合金外壳上细密的磨砂纹路，又摸了摸屏幕边缘那条细细的缝隙。

然后他把大拇指搁在那颗三角形的按钮上，轻轻往下一按。

“金瓶梅，第一卷……”

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从MP3的扬声器里流了出来，音质算不上好，带着点电子设备特有的沙沙底噪，每个字清清楚楚，在安静的正厅里回荡了一圈。

陈安一愣。

他脸上的笑容冻住了，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又合上，脑浆子像被人拿棍子搅了一下。

金瓶梅？！怎么是金瓶梅？！这破MP3里怎么存的是《金瓶梅》的有声书？！

“诶？！”陈安大叫一声，伸手就去抢。

元泓的手腕轻轻一晃，捏着MP3的手往右侧一偏，陈安的手指扑了个空。

他还没反应过来，元泓搁在地上的那只脚抬了起来，靴底不轻不重地蹬在他大腿上，一发力，陈安整个人往后跌坐下去，屁股结结实实地磕在砖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坐着。”元泓冷声道。

他没有看陈安，目光还落在手里那个银白色的小方块上。

元泓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MP3，胳膊肘支在扶手上。

MP3里的女声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念，念的都是些市井妇人的闺房私语，字眼直白，句句带荤。

元泓的表情起初还是惯常的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审度的笑意，像在听什么稀奇的番邦进贡。

听着听着，他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

又听了一会儿，他的嘴唇抿了起来。

再听了一会儿，他的耳根爬上了一层红。

一刻钟后，元泓猛地站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领口遮住的那截脖颈，白净的面皮上染了这层红，衬得那双微挑的眼睛又亮又恼。

他捏着MP3的那只手骨节都发白了，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陈安，嘴唇抖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淫贼！”

陈安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元泓又骂了一声：“淫贼！！”

陈安被元泓那两声“淫贼”吼得浑身一抖，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他在心里把系统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系统这个吃干饭的废物，果然是个不正经系统，给的道具全都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