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系统被他软磨硬泡得有点为难了。

陈安心里头那个猜测又浮了上来。

这系统本来也不是个正经系统。

正经系统哪有靠搞颜色攒积分的？它说什么亲密值兑换，说白了不就是把他往元泓身上推吗。

一个不正经的系统，跟一个不要脸的宿主，谁也别说谁！

元泓听不见系统和陈安在说什么。

他只看见陈安闭着眼站在案几旁边，眼皮子底下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转得飞快。

那张脸上的表情也一刻没闲着。

先是皱眉，再是撇嘴，接着腮帮子鼓了一下像是在咬牙，然后又舒展开来，嘴角往上翘了翘，翘到一半又收回去，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愁苦相。

元泓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右手胳膊肘支在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左腿翘到右腿上，靴尖微微晃着。

他就那么看着陈安，像是在看一台不要钱的独角戏。

殿里那些大臣们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恨不得糊一层浆糊，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眼前这个倒好，脸上什么都藏不住，心里那点小九九全写在眼皮和嘴角上了。

陈安看着也就十八九岁。

元泓在宫中见过太多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太监们十五六就进了宫，每天缩着肩塌着背，走路都贴着墙根。

侍卫家的子弟倒是有几个出挑的，但也都练武练得身板粗壮，皮肤晒成酱色，往那儿一站跟铁塔似的。

陈安不一样。

他个子不算高，骨架也不大，肩膀窄窄的，穿那件不太合身的袍子更显得人薄。

脸上的轮廓还没完全长开，下颌线条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圆润，皮肤白，白得不像是在外头跑过的人，鼻梁上几点淡淡的雀斑，嘴唇微微嘟着，闭上眼做表情的时候睫毛扫在下眼睑上，忽闪忽闪的。

他跟同龄人站在一起，比那些练武的瘦一圈，比那些读书的少了几分老成，反而显出几分稚嫩来。

元泓换了个姿势，手指托着下巴，拇指在颧骨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脸长得倒是不错。

就是这颗心嘛……

心脏。

满脑子只有下三路那点事，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放过。

旁人对他有念头，要么藏在恭恭敬敬的叩拜底下，要么用诗文拐着弯地遮遮掩掩。

陈安不藏也不遮，就那么赤裸裸地盯着他看，眼神亮得像饿汉盯着一盘红烧肉。

陈安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他抱着那个木匣子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和系统讨价还价留下的残余兴奋，眼珠子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鬼鬼祟祟地把匣子往怀里拢了拢，背对着元泓，肩膀拱起来挡住了元泓的视线，手指头抠着匣子的搭扣，啪嗒一声开了条缝。

他往里瞄了一眼，又赶紧合上，回头朝元泓的方向瞟了一下。

元泓微微挑了挑眉。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探脖子去看。

他的脊背还靠在椅背上，姿势舒展而从容。

这座府邸是他赐的，这间屋子是他挑的，眼前这个抱着匣子鬼鬼祟祟的人是他从流放队伍里拎出来的。

陈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匣子里开出什么来，最后都会送到他手上。

他用不着急着起身，也用不着伸脖子。

等着就行。

陈安自己会屁颠屁颠地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