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钱红梅果真吭吭哧哧把一口新水缸搬到了陆家院里,累得满头汗,还不忘在院门口喊:“岁宁妹子!水缸到了!我说到做到!”
“我看见了。”姜岁宁出来,“谢谢。缸是好缸。”
“那必须的!”钱红梅抹了把汗,扭头又小声嘀咕,“哎,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人置那个气,差点把好妹子得罪了……”
傍晚,陆长川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姜岁宁蹲在水缸边上看。
“看什么呢?”
“看缸。”姜岁宁说,“钱红梅送的,新的。”
“嗯。”陆长川放下东西,看着她,“下午的事我都听说了。韩团长要给你报功,你把功分了一半出去。”
“不是一半。”姜岁宁纠正,“是该谁的就是谁的。”
陆长川在她旁边蹲下来:“树苗种下去,浇水、施肥、除虫,哪样都是活。你别又一个人全揽了。”
“我知道。”
“农具有限,轮着用,别抢着干。”
“我知道。”
“你会的不多。”陆长川说,“树怎么栽,地怎么翻,你都没干过。到时候肯定有人手把手教你,你别嫌烦,也别嫌慢,跟着学。”
“陆长川。”姜岁宁转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想干?”
“你不是什么都想干。”陆长川说,“你是什么都想干好。干好和逞强是两回事。”
姜岁宁抬起一只手,五指收拢,又张开:“我一只手能搬石头,为什么算逞强?”
陆长川一时没话了。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站起来:“不准累到脸白。”
“这算什么要求?”
“算规矩。”陆长川说,“早上定的规矩后面,加这一条。”
“你不是说我脸没白吗,今天下午我看了井也没白。”
“今天不算。”陆长川说,“往后算。”
姜岁宁撇撇嘴,没跟他争。
晚上,家属院罗桂香家的灯亮到很晚。罗桂香趴在桌上写开荒名单,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桂香姐,这名单我看看。”钱红梅凑过去。
“去去去,你急什么,明天一早就贴出来。”罗桂香吹了吹纸上的字,“东头那片归东头几家,西头归西头,中间公用的,一家轮一天。”
与此同时,姜岁宁正站在北坡上,手里抓着一把白天翻出来的土。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慢慢皱起来。
“怎么了?”陆长川问。
“这土不对。”姜岁宁又抓了一把,摊在掌心,“发涩,还泛白。”
她蹲下去,指着地面,“明天开荒之前,得先跟罗嫂子说一声。”
“说什么?”
姜岁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先别急着种。这土里盐太多,种下去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