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往东挪三步。”她指着旁边,“这儿底下太松,桩子下面是空的,钻到一半要塌。”
“哎我说,”有个战士急了,“团长都批了,你临时改位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说塌就塌?”旁边有人跟着嘀咕。
顾闻舟已经抱着仪器跑过去,蹲在原点测了一遍,又跑回新点测了一遍,脸越跑越白。
“她说得对。”他喘着气,“原点下面有空洞,钻透了容易塌孔,钻机都得陷进去。新位置往东三步,地层完整。”
韩山河盯着两个点看了半天,一咬牙:“按新位置来!出了事我担着!”
“团长,”
“愣着干什么?挪桩子!”
战士们手忙脚乱挪桩子。陆长川没闲着,指挥人把钻机周围清出一圈安全带,闲杂人往后压了压。压完了,他还是站在姜岁王侧后方一步的地方,不远不近。
“我脸没白。”姜岁宁说。
“我看看。”
“你看吧。”
陆长川看了两眼,又抓过她的手腕搭了一下,这才松开:“一刻钟到了没?”
“早到了。”她小声说,“我又多听了一会儿,想看看水有多大。”
陆长川脸色一沉。姜岁宁抢先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我主动吃糖了,功过相抵。”
“不能抵。”
“那就记我账上。”她咬得糖咔嚓响,“我欠你一次。”
陆长川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
钻机轰隆隆响起来。赵铁军蹲在井口边上,一铲一铲看带出来的土,跟看金子似的。
“湿了!”他猛地喊一嗓子,“连长!土湿了!”
呼啦一下,人都围上去了。
“干土,干土,半干……妈的,真湿了!”
“越往下越湿!”赵铁军把土捧在手里搓,“都能攥成团了!”
钱红梅挤在最前头,脖子伸得老长:“出水了没?出水了没?”
“急什么!”罗桂香拽她,“钻还没到地方呢!”
韩山河站在坡上,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井口。顾闻舟盯着深度标记,一厘米一厘米往下数,嘴唇跟着动。
十八米。十九米。
就在这时,井口底下闷闷地响了一声。
紧接着钻杆猛地向下一沉,半尺还多,泥浆顺着井口的缝噗噗往外冒。
“塌了?!”有人失声喊。
“后退!都后退!”陆长川一声吼,战士们唰地把人群往外带。
赵铁军抱着钻杆不撒手,冲姜岁宁喊:“嫂子!底下什么情况?!”
姜岁宁蹲在安全线后头,手掌按在地上,脸上一点血色没有,眼睛却亮得吓人。
“不是塌。”她说。
“那是什么?!”
“水顶不住了。”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拉住陆长川的袖子,“都让开井口,要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