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便轻装简从,只带上一个随从,备好余下该补给他们的银两,再额外捎上一些米粮布匹。悄悄过去,不张扬,不摆府里的架子,只把该给的东西交到他们手上便好。”
福老爷捋着胡须,微微颔首:“如此处置最为妥当。既不亏欠他们搏命换来的酬劳,也不去惊扰他们的安稳日子。只是切记,切莫透露过多府中身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福尔泰郑重应下:“儿子晓得。”
府中灯火渐渐稀疏,下人奉命过来,将那头黑熊小心抬下去处理,熊皮、熊掌一一分拣收好,预备留作寿宴贺礼。
一家人又简单叮嘱了福尔泰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天光刚亮,城南的大杂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小燕子早早便醒了,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可她精神头十足,蹦蹦跳跳地招呼孩子们。
休息一夜,
又是那个人气满满的小燕子了,
柳青、柳红也已经起身,三人简单商量过后,便打算出门采买。
“先去买上好的大米,给孩子们尝尝好东西,再买些粗粮,终究还是得吃粗粮过日子,还有粗布,给孩子们缝补衣裳。有几个孩子的衣服坏了,可是一直没钱买布,”
柳红一边整理着破旧的包袱,低声安排着。
柳青谨慎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提醒二人:“切记在外万万不可提起我们得了银子的事,说话行事都要小心,千万不要招惹旁人注意,否则我们守不住。”
小燕子点点头,脸上是鲜活的笑意:“晓得晓得!你昨天说过了,好不容易挣来的钱,我可不会随便乱说,我还想让院子里这帮小家伙都吃上饱饭呢。”
一众小孩子围着他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眼都是期盼。
而另一边,福府之内。
福尔泰换上一身普通的素色长衫,褪去了少爷华丽的装束,看上去就如同寻常的富家公子,没有半分官宦子弟的张扬。
他命人把该补齐的银两用油布仔细包好,又装上几袋米粮、几匹厚实的粗布,全部交给随行的一名贴身仆从,不乘马车,只步行向着城南走去。
一路穿过热闹的街市,拐进一条条狭窄又脏乱的小巷,按照昨夜仆从记下的路线,终于寻到了那处破败的大杂院。
院墙残缺不全,木门虚虚掩着,院里传来孩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福尔泰抬手,轻轻叩了叩斑驳的木门。
院内,听见敲门声,小燕子瞬间警觉起来,朝柳青、柳红递了一个眼色。
柳青上前一步,示意孩子们安静,自己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沉声问道:“门外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福尔泰站在门外,尽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不露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在下并无恶意,昨夜小巷之内,我们曾经见过。今日前来,是来补上昨日尚未付清的酬劳。”
这句话传入院内,小燕子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是昨夜那个买黑熊的富家公子。
他怎么找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底的戒备一下子提到了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