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岳一下场,整个战局,骤然变了天。
他亲率铁牙盟最精锐的主力,倾巢压上。那柄丈许长的镔铁狼牙巨棒每一次抡起,都裹挟着灵核境的磅礴威压,棒风过处,避风坞苦心经营的守城器械成片地崩碎,悍卒踩着同袍的尸首,潮水般地涌向坳口。
灵核境的滔天威压,第一次,正面笼罩了整座避风坞。
那是一种从根上压下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守军只觉手脚发软、心胆俱寒,连握刀的手都在打颤。坳口那道死守了多日的天险,在屠岳一棒接一棒的轰击下,竟开始摇摇欲坠。
陆林雨迎了上去。
二阶·重墙!
他催动这几日磨砺的浑身解数——岩甲护体、兽气贯臂、鬼影游走,那套动态打法在他身上流转,重墙在他手中翻挪腾移,硬生生迎上了屠岳。
可这一回,那套让他在寻常悍卒面前游刃有余的本事,竟有些不够看了。
屠岳一棒砸在重墙上,那股恐怖的巨力裹着灵核境的威压,顺着盾面汹涌灌入,震得陆林雨双臂剧麻、气血翻涌,整个人被硬生生砸退了两步,脚下的冻土,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卸力、游走、借势——一切苦练的技巧,在这般绝对的修为碾压面前,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屠岳的棒势又沉又快,根本不给他从容卸力的间隙;那点刚摸到门槛的主动卸力,在灵核境的蛮力前,脆弱得像一层窗纸。
他试着用鬼影身法游走,想避开屠岳的正面、寻一处破绽。可屠岳是何等人物,一双细眼死死锁着他,那柄丈许长的巨棒舞起来,方圆数丈尽在棒影笼罩之下,连一丝游走腾挪的余地,都被封得死死的。他刚一错步,一棒便已横扫而至,逼得他不得不立回重墙、硬生生顶下这一击。
兽气贯臂所增的那点力,在屠岳的蛮力前,杯水车薪;岩甲护体扛了一棒,便寸寸碎裂,十息未到便要重凝;那套在寻常悍卒面前得不可思议的动态打法,到了这位灵核境盟主跟前,竟被压得连一招都难以从容施展。
差着两阶余。
这道横亘在觉醒境与灵核境之间的天堑,在这一刻,被屠岳一棒一棒,砸得明明白白。
任他如何求变、如何把重墙的潜力压榨到极致——光凭这二阶的盾、觉醒境的身子,对上一个真正的灵核境强者,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一棒,又一棒。
屠岳越打越是兴起,狼牙巨棒抡得密不透风,每一棒都像要把这面妖盾、连同盾后那个不知死活的客族,一并砸进泥里。陆林雨被压得只有招架之功、再无半分还手之力,节节后退,嘴角溢出的血丝越来越多,撑盾的双臂抖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硬接,那股巨力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上。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几棒了。
可他一退,身后就是夏微的药棚、是那些走不动的伤员、是满坞的妇孺——退无可退。
可避风坞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退。
顾雨婷在阵心声嘶力竭地调度,把每一分残存的战力都榨出来补向最险处;夏岚据守高坡,箭无虚发,替陆林雨削去一波波扑上的悍卒;阿木催动陶罐,点住一个又一个冲在最前的敌兵,给他争一口气的工夫;夏微守在后方,一趟趟把伤员拖下火线;石坚带着磐石寨那十余条汉子,红着眼顶在第二线,倒下一个、补上一个;老周的木傀儡拆了又造、填进一个个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