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斟酌着开口，为什么追得这样紧？

沈昭昭执枪的那只手，无声地，收紧了一瞬。

因为有些债，她别过脸去，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霜，我非讨不可。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可那一瞬间，她眼底翻涌而过的东西，却让陆林雨隐隐觉得——这个孤烈的红衣女子，与这桩横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旧事之间，怕是有着比追杀爪牙深重得多、也纠缠得多的牵连。

只是这层牵系，她裹得严严实实，半分也不肯露。

话到此处，她忽然顿住。

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那张孤烈的脸上，重新覆上了一层疏离的霜。她话锋一收，干脆利落地，把话头斩断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她淡淡道，那几个的家族，是谁，在哪里，眼下是死是活……不该由我的口，说给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听。

陆林雨却已顾不上她这点警惕了。

因为就在古老家族世代守护这几个字眼，一遍遍砸进他脑海的时候，一个清冷孤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了上来。

苏蓉。

那个总在他最危急时凭空出现、又飘然而去的女子。那个明明像随时会消失、却一次次为他点破天机的女子。

他想起她最近一次传讯时，那句没头没尾、罕见地带着情绪的——当年我……

他想起她总是叮嘱他：那块玉牌，藏好，谁都别给看。

他想起她对源庭、对、对客族处境那种远超常人的洞悉与警惕……

原来如此。

苏蓉，分明就出身这样一个——世代镇守、与源庭为敌的古老家族！

她那些语焉不详的警告，那份与生俱来的孤绝，那句当年我……背后藏着的，怕都与这桩绵延了不知多少代的使命，紧紧缠在一起。

陆林雨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了上来。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机缘巧合得了面怪盾的倒霉客族；可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怀里那块玉牌、背上这面盾，早已将他，卷进了一盘大得超乎想象的棋局。

而苏蓉，竟一直站在这盘棋的某个角落，遥遥地，护着他。

你在想什么？沈昭昭瞥见他神色变幻，淡淡问了一句。

没什么。陆林雨压下翻涌的心绪，摇了摇头。苏蓉的事，他下意识地，没有吐露半分。

他换了个最要紧的问题。

那……磐石寨地底那件东西，他声音放低，那个老寨主以命相护、源庭掘地三尺也要找的，究竟是什么？它和……

他几乎要问出和我这面盾有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沈昭昭却像是看穿了他没问出口的后半句。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他背后那面沉默的巨盾上。

那目光里的意味，复杂极了——有探究，有忌惮，还有一丝……近乎悲悯的东西。

久久地，她忽然反问了一句。

那句话很轻，却让陆林雨刚刚压下去的寒意，地一下，又顶上了脊背。

陆林雨，她一字一句，你当真……不知道，你背上背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