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石构,陆林雨惦记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翻来覆去地想:盾会共鸣的东西,绝不简单;而源庭执着要夺的,偏偏就是这面盾。这石构里藏着的,说不定就是解开噬渊究竟是什么的第一把钥匙。
第四天一早,他点齐了人手,准备探进那座半塌的石室。周宁带路探查,阿木的定身陶罐压阵,再加两名稳妥的战训队员。
他刚要出发,夏微抱着她那根翠绿法杖,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堵在坞门口。
我也去!
陆林雨一愣:遗迹里说不准有什么,太险了,你留——
就是因为险,才更得带上我啊!夏微仰着小脸,理直气壮,两只手把法杖攥得紧紧的,那种古怪地方,万一……万一你受伤了呢?身边连个能治伤的都没有,怎么行!
她这话,倒是说得在理。陆林雨想了想,点头:也对。有治愈跟着,确实稳妥些。
夏微鼓起的腮帮子,慢慢瘪了下去。
她偷偷瞄了陆林雨一眼,见他一脸纯粹是考虑到战术需要的认真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小失落,又被自己悄悄咽了回去。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一听说他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脚就先迈出来了,比脑子还快。
陆林雨自然是半点没察觉。在他那本就空白的心思账本里,夏微要跟来,理由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随队医护。
一行人进了石室。
里头比想象的更深、更古老。残破的石柱东倒西歪,墙壁上爬满了幽绿的苔,空气里是一股陈年的、沉甸甸的土腥气。周宁的铜铃一进来就乱了套,他皱着眉摇了又摇,索性收了起来:没用,全是杂音,这地方像被什么东西住了。
走到一道紧闭的石门前,陆林雨怀中的巨盾,骤然震颤起来。
石门上,刻着与外壁同源的古老符号。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按在了门心那个最复杂的纹路上——
盾光一闪,那扇沉重的石门,竟发出的闷响,缓缓向内退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石殿。殿壁上,是大片大片斑驳却惊心动魄的壁画——画中,一个个模糊的、高大的身影,举着巨盾、撑起壁垒,死死抵挡着一片铺天盖地、要将整个世界吞没的黑色浪潮。那些身影身后,是渺小的人群、村落、山河。
陆林雨的心,莫名地揪紧了。
他还没看够,殿中四角那几尊残破的石像守卫,眼眶里忽然亮起幽光,地动了起来,举着石锤朝众人砸来!
护住夏微!陆林雨一个箭步挡到最前,巨盾横起。
石锤砸在盾上,沉重却呆板。陆林雨稳稳接下,反手一记盾击,又借着方才吞下的硬化拳头,配合阿木的定身、战训队的围攻,没费太大力气,便将那几尊笨拙的守卫一一砸成了碎石。
战斗的动静停下,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