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养伤思变,柔情暗涌(1 / 2)噬渊盾主首页

陆林雨是被一阵浓郁的药香熏醒的。

睁眼,是厢房的房梁。他想动,浑身骨头却像散了架,胸口闷痛,手臂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稍一用力,便牵出钻心的疼。

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呼在耳边炸开。夏微猛地从床边的小凳子上站起来,眼睛红红的,眼下两团青影,显然熬了好几夜。她手忙脚乱地探他额头、又去够桌上温着的药碗,话像倒豆子般涌出来:你昏了整整三天!大夫和我轮着守,伤药换了一茬又一茬……你那一战到底怎么打的,伤成这样!万一、万一……

说着说着,眼泪又在眶里打转,话也接不下去了。

陆林雨心里一暖,张了张干裂的嘴:……让你担心了。守了三天,你也没合眼吧?

我不困!夏微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副强撑的模样,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地泄了底。她端起药碗,小心地吹凉,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神情专注得仿佛这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陆林雨就着她的手把苦药喝了,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轻轻动了一下。他迟钝归迟钝,也看得出这丫头是真把他的安危放在了心尖上——只是在他那本空白的心思账本里,这依旧被归进了夏微心善、对谁都尽心那一栏。

他并不知道,这三日里,夏微为他熬的,远不止那几碗汤药。

床头搁着的那柄通体翠绿的治愈法杖,杖顶那颗白色宝石,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昏死的这三天,正是夏微那法杖的白光,一遍遍覆在他那道几乎要了命的伤上,才把往外淌的生机,一点点吊了回来。只是她修行尚浅,那治愈之力微弱、又格外耗神——每为他续一次命,她自己便脸白如纸、力竭得几乎站不住;是以大半时候,还得靠大夫的汤药、靠她一勺一勺地喂、一夜一夜地守,才总算把他从鬼门关,硬拽了回来。

难怪,她眼下熬出了那样两团青影。

夏微没察觉他的迟钝,只低声嘟囔:以后……不许再这样逞强了。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避风坞这么多人……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喂着药,门被人推开。

顾雨婷抱着一叠文书进来,一眼瞧见床上裹成粽子的陆林雨,唇角便弯了起来。

哟,我们威震四方的坞主,她慢条斯理地拖过一张凳子坐下,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一面盾挡得住整片兽潮,却被一头牛,顶成了这副模样。传出去,怕是要折损不少威风。

陆林雨被噎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顾雨婷偏过头,凑近了些,状似认真地打量他缠着布的胳膊,一缕发丝垂落下来,那股清浅的气息又一次萦上他的鼻端,我瞧瞧,伤得重不重?你呀,逞强惯了,疼也不吭声。

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他手背上。陆林雨整个人又僵住了,耳根地烧起来,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不、不重了。

顾雨婷看着他这副堂堂坞主、却被几句话撩得手足无措的窘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那颗乱跳的心定下来——

行了,说正事。顾雨婷忽然坐直身子,脸上的揶揄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将那叠文书摊开,语气利落得像换了个人,你昏着这三天,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