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的脸色都白了。砍不动甲,那还怎么打?
陆林雨却眯起了眼,没有立刻退走。
他像一头蛰伏的猎手,趴在灌木后,一寸寸地打量着那群庞然大物。他注意到,魔犀虽猛,却蠢——发起冲撞前,必先低头刨蹄、蓄上两息的力;而一旦冲出,就只会沿着直线狂奔,掉头极慢。它们的厚甲覆住了周身,唯独那双暴突的眼睛和颈下的软肉,藏不住。
他又盯着那头犀王,盯着它起身时那势大力沉、却笨重直线的冲撞,盯着它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厚甲——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砍不动?
他这面盾,本来就不是用来的。
周宁,他压低声音,它们的甲再硬,冲起来的力气,总是实打实的吧?
周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坞主,你想……
力气越大,越好。陆林雨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挨得越狠,打得越狠——对付这种纯靠蛮力硬冲的家伙,他这面盾,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带着众人,沿着谷壁仔细绕行,把魔犀群的数量、习性、那头犀王的活动范围,一一摸清。越看,他心里越有底。
绕到山谷最深处时,异变陡生。
那里有一面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谷壁,壁上,赫然嵌着一截绝非天然的、半塌的石构建筑——灰黑的石料,棱角分明,表面隐约可见繁复斑驳的刻纹,被岁月磨蚀得几乎看不清,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幽深古老的气息。
周宁的铜铃行至那石构附近时,竟响起一阵紊乱的杂音。他皱着眉摇了摇,又摇了摇,脸色发白:怪了……这一带的动静,像是被什么东西住了一层,我探不真切。队员们也莫名觉得后颈发凉,谁都不愿朝那石构多看一眼。
就在陆林雨的目光触及那座石构的刹那——
他怀中的巨盾,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那感觉极轻,轻得旁人毫无所觉。可陆林雨却清清楚楚地见了——盾内那个沉睡的、庞大的影子,似乎隔着遥远的岁月,对那座石构,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
陆林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座古怪的石构……和他这面盾,有关系。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最后深深看了那石壁一眼,才沉声下令撤退。夺谷的事得先办;至于这石构里到底藏着什么——等拿下了山谷,有的是时间回来,慢慢探个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