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占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林雨没有犹豫。粮荒当头,一片水草丰美、能耕能猎的山谷,值得他亲自走一趟。
第二天天没亮,他便点了一支精干的小队:周宁带路兼探查,夏岚远程压阵,阿木的定身陶罐、老周的木傀儡各带一个,再加几名身手利落的战训队员。夏微原也要跟,被他按住了——据点离不开治愈,这趟探路,他只求快、求稳。
记住,是探,不是打。临行前他叮嘱,摸清情况,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往西的这一路,是陆林雨头一回认真打量避风坞之外的世界。
巨树依旧参天,可越往西走,地势越低,林子也越疏。周宁的铜铃一路轻响,那声音在他脑中化作一幅模糊的——哪里有溪流,哪里藏着兽窝,哪里有人活动的气息,都被他一一报来。陆林雨这才知道,避风坞周边十里之内,竟还散落着好几个客族的小聚落,三家五户地缩在隐蔽处,靠采集和小打小闹的狩猎,在魔狼的牙缝里苟活。
路过其中一处时,陆林雨远远望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林间刨食野菜。一见到他这队人,那几人立刻像受惊的野兔,丢下篮子四散躲进树后,只露出一双双警惕又惊恐的眼睛。直到陆林雨示意众人放下武器、远远绕开,那些目光才稍稍松动。
就这样过日子。周宁低声叹道,白天怕兽,晚上怕人,连挖个野菜都得提着命。换作以前,我也一样。
陆林雨没说话,只把这片聚落的方位,连同那几双眼睛里的惶恐,一起默默记在了心里。避风坞要立得住,光靠一道墙不够——这些散落的人心,迟早都是它的根。
他们怎么不来投避风坞?一名队员不解。
不敢,也不知道。周宁苦笑,这世道,谁信谁啊。多少,进去就是给人当苦力、当药罐子。我们避风坞的名声,才刚传出去几天。
陆林雨默默记下了这些聚落的位置。人心,是要一点点攒的。
行至晌午,前方林木豁然开朗。
周宁猛地抬手,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形。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一片开阔的山谷,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谷中一汪碧绿的湖泊,湖畔水草丰茂,缓坡上是大片肥得流油的黑土,几股清泉从谷壁渗下,汇成蜿蜒的溪流。在这片满目疮痍、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这山谷美得近乎不真实。
好地方……陆林雨眼里发亮。这一片地,若能种上、养起来,避风坞的粮荒,根本不算事。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就沉了下去。
湖畔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卧着十几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变异魔兽——形如犀牛,却比寻常犀牛大上两圈,背脊隆起,覆着一层层灰黑色、岩石般的厚甲,独角粗短而狰狞。它们慵懒地卧在水边,偶尔起身饮水、啃食水草,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而为首的一头,比其余的都大出近一倍,背甲呈暗赤色,独角上还缠着几缕不知是谁的残破衣物——显然,撞死过人。
岩背魔犀。周宁的声音发干,我打听过,这群东西占这谷子快一个月了。附近聚落有几个不信邪、想进来取水的……没一个回去的。那头最大的犀王,皮糙肉厚,听说连源裔的灵源武器都砍不动它的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