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上方的幽蓝色秩序水晶,在清晨六点准时切换了闪烁频率。
黯淡的晨光穿透重工业区排放的废气层,打在学园后街油腻的水泥路面上。
林玄坐在早餐摊的折叠桌旁。
他没有坐塑料凳子,而是自己带了一张实木长条凳。即便如此,当他连人带那面残破的绝对屏障之盾坐下去时,粗壮的凳子腿还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硬生生在柏油路面上压出四个浅坑。
三千五百点基础防御力带来的骨骼密度,让他的体重达到了一个非人的数字。
林玄咬了一口刚出笼的肉包子。
滚烫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随手拿手背抹掉。
王大富一路小跑着从街道尽头窜了过来。
胖子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饭卡,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他一屁股砸在林玄对面的塑料凳上,抓起桌上的豆浆就往喉咙里灌。
“玄哥,我刚才回宿舍拿饭卡,顺便看了一眼。”
王大富压低了声音,胖脸皱成了一团。
“宿管大妈正在三楼走廊里骂街呢。她推开咱们302的门,看到满墙红白相间的碎肉,硬说咱们半夜在寝室里炸番茄酱,还把墙皮都给腐蚀了。她现在正提着水桶洗地,一边洗一边骂现在的学生浪费粮食。”
林玄连眼皮都没抬。
“她没报警?”
“报个屁。”
王大富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那三个刺客连骨头渣子都被你的反伤震成了灰,现场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出来。除了那三把断掉的匕首被你收走了,剩下的东西,谁来看都只是一墙烂肉。宿管大妈估计以为是哪只流浪猫被挤爆了。”
林玄咽下嘴里的食物。
昨晚在地下暗网节点,他把苏清寒给的那张内务阁最高权限黑卡刷到了透支警告的边缘。
黑市里那些因为附带“攻击力强制归零”、“移速大幅下降”等奇葩负面词条而堆在仓库里吃灰的废品防具,被他成吨地扫货。
现在,那些破铜烂铁全被系统分解,化作了基础血量上限和防御数值,固化在他的面板里。
他现在的血条长度,已经超过了四十级的盾卫。
配合五百倍真实反伤,只要不是被高维魔神一套连招直接清空血条,他就能站着把对方弹成漫天的数据代码。
“玄哥,接下来咱们干嘛去?”
王大富凑过来。
“昨晚你买的那些破烂,全被你塞进那个黑乎乎的铁片里了。你那到底是个什么技能?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吃装备的职业。”
林玄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不该问的别问。等会儿吃完,继续给我刷狂暴治愈。三个小时内,把我的骨骼密度再压实一倍。我要去一趟0号废墟。”
王大富的手抖了一下,刚拿起的包子掉在桌子上。
“0号废墟?那个初代肉盾之神留下的自杀副本?你疯了?那地方进去就是强制扣血,连个能打的怪都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怪,才适合我。”
林玄摸了摸胸口。
那把生锈的青铜钥匙,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散发着一股稳定的温热。
视网膜边缘的灰色进度条,昨晚在暗网节点吸收了大量废品装备后,已经悄无声息地跳到了0.5%。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有天道序列直接监控的地方,去完成这个底层补丁的融合。
而且,那个顺着深渊契约爬过来的猎杀者,随时会找上门。
他要把战场定在0号废墟。
就在林玄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时,第七安全区的地下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地下暗网总部。
这是一处被高维屏蔽矩阵笼罩的废弃防空洞。
白月魁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特供香烟,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
桌子上,摆着三个碎成粉末的黑色木牌。
那是幽鬼小队的命牌。
沈墨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个六十五级的暗影猎手,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的粉末,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他那严重的强迫症和幽闭恐惧症在这一刻同时发作,让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向他挤压。
“白姐,幽鬼小队......全灭了。”
沈墨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从他们潜入星耀学园,到命牌碎裂,中间只隔了不到十分钟。”
白月魁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她没有看沈墨,而是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林玄昨晚在黑市大肆采购废品装备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的林玄,背着那面残破的塔盾,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黑市的金属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回音。
“你觉得,一个十级的见习者,是怎么在十分钟内,干掉三个磕了猩红狂暴药剂的五十级刺客的?”
白月魁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但透出来的寒意却让沈墨打了个冷战。
“卷轴?或者是某种因果律道具?”
沈墨咽了口唾沫。
“赵家给的情报有误。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废柴肉盾。他背后肯定有军方的高层在钓鱼。白姐,这单生意我们不能再接了。赵天宇那孙子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白月魁掐灭了烟头。
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一下。
画面放大。
定格在林玄走出黑市时的那个背影上。
“不是卷轴,也不是道具。”
白月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绝世猎物时的贪婪。
“我刚才黑进了军方外围的高能监测站。昨晚凌晨两点,星耀学园三号宿舍楼,爆发了一次无法解析的高维能量波动。”
白月魁站起身,走到沈墨面前。
“那股能量,直接绕过了天道序列的底层逻辑。它没有产生任何物理破坏,但却把幽鬼小队的数据代码,从根源上抹除了。”
沈墨的呼吸停滞了。
“从根源上抹除?这不可能!天道序列是绝对的真理,没有任何力量能绕过它的判定!”
“天道序列如果是完美的,为什么会有灾变区?”
白月魁冷笑了一声。
大脑深处那块非法的神经芯片传来一阵剧痛。她咬着牙,强行压下那种撕裂般的痛楚。
“通知下去。把林玄列为最高级别的‘不可接单对象’。暗网里谁敢接赵家关于林玄的悬赏,直接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扔进下水道。”
沈墨赶紧点头。
“我这就去办。那赵家那边怎么回复?”
“不用回复。”
白月魁转过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风衣。
“赵天霆那个老东西,连深渊毒素都敢拿出来用,他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军方那帮人,马上就会教他怎么做人。”
白月魁将风衣披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