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地下室,苏家那丫头用了三道破甲冰刃,全打在你身上。”
“结果呢?你连皮都没破,那丫头自己反倒被震得内脏出血。”
楚狂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这种不讲道理的因果反弹法则,根本不在天道序列的计算公式里。”
“你身上藏着能掀翻这五十年狗屁铁律的东西。”
林玄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在这个前代最强盾卫面前,其实已经算不上秘密了。
当你的防御力高到一定程度,并且自带无法解释的真实反伤时,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问题。
更何况楚狂人本身就是玩防御的行家。
楚狂人绕过桌子,走到林玄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
林玄甚至能闻到楚狂人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气。
“小子。”
楚狂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像一块生铁砸在地上。
“五十年来,无数天才肉盾死在深渊废土里,他们不是扛不住怪物的攻击,是被队友抛弃,被这个输出至上的世界抛弃。”
“我等了一辈子,就想等一个能证明肉盾不是炮灰的人。”
“我想看有人站在这帮堆攻击力的蠢货面前,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叹息之墙。”
他抬起右手,按在林玄的肩膀上。
掌心的温度低得吓人。
“赵家要用百万兽潮来试探你的底牌。”
“深渊那帮杂碎也盯上了你。”
“这条路,是真正的绝路。一旦你站出去,整个世界的明枪暗箭都会对准你。”
楚狂人手上的力道加重,骨节在粗糙的皮肤下凸起。
“我问你。”
“在这条注定要挨尽天下毒打的绝路上走到黑。”
“你怕不怕?”
夜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隙灌进来,把书桌上没喝完的酒瓶吹得嗡嗡作响。
下铺的王大富翻了个身,吧唧了一下嘴,继续打呼噜。
林玄站直身体。
他伸手,一点一点掰开楚狂人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大叔。”
林玄的语气收起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现实主义。
“我不怕挨打。”
“我只怕挨打的时候,身上的甲不够厚。”
他看着楚狂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不管什么五十年的铁律,也不管什么肉盾的尊严。”
“我只知道,谁想弄死我,我就站着不动,让他自己把自己弹成一滩烂泥。”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安稳地睡个好觉。”
林玄把楚狂人的手按回他自己的身侧。
“这条路,我走定了。”
楚狂人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张没有半点热血沸腾、只有纯粹生存本能的脸。
几秒钟后。
“哈哈哈哈!”
楚狂人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扯动了肺部的伤口,他一边笑一边咳,血点子飞溅在地板上。
但他没有去擦。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竟然透出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好,好一个只怕甲不够厚。”
“你比我当年强。我当年满脑子都是保护别人,结果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只有你这种自私到极致、稳健到骨子里的人,才能活到最后,才能真正干碎天道序列的底层代码。”
楚狂人转身,走回书桌前。
他把手按在那个画满符文的长条木匣上。
“我这把老骨头,撑不到看你把那群输出废柴踩在脚底下的那天了。”
“这东西,是我当年从一个古遗迹里挖出来的。”
“它陪我扛下了灾变领主的灭世一击。”
“后来我废了,它也碎了。我把它封在匣子里,整整五十年。”
楚狂人回头,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得像个终于把手里的炸弹扔出去的老狐狸。
“接好了,小子。”
他右手猛地发力,一把掀开了木匣的盖子。
“咔嗒”一声脆响。
木盖翻开,砸在桌面上。
没有刺眼的光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木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面半人高的古老塔盾。
盾牌表面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痕,颜色暗沉,像是一块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生锈铁板。
但就在盖子掀开的瞬间。
林玄觉得整个宿舍的重力场,轰然下沉了一大截。
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滞涩,连呼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林玄的视网膜边缘,系统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警告!检测到高维概念级防御装备接入!】
【装备名称:绝对屏障之盾(残破)】
【属性判定:物理/魔法基础攻击力强制清零,移动速度强制-90%。】
【特殊词条:使用者每受到1点伤害,强制抽取0.1点精神力进行抵消。精神力枯竭,判定为脑死亡。】
林玄盯着视网膜上跳动的红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被封印五十年。
攻击清零,移速扣光,还要抽精神力。
对任何一个职业者来说,这都不是装备,而是一口随时会要命的棺材。
但林玄看着这面破盾,嘴角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攻击清零?他本来就是零。
移速扣光?他本来就是站桩挨打。
至于精神力消耗。
他现在的基础防御力高达1500点。
在这个阶段,除了那些高阶变态BOSS,根本没人能打破他的防御。
打出来的强制扣血只有1点。
1点伤害,只抽0.1精神力。
这哪是自杀魔盾。
这分明是系统给他这个反伤流量身定做的极道外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