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林玄安然无恙。
对面的苏清寒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反震的力道顺着无形的因果线倒卷而回。
苏清寒的左右手同时爆开两团血雾。
她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训练场的墙壁上。
墙皮簌簌往下掉。
她滑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血条直接见底,只剩下一丝血皮在疯狂闪烁。
林玄皱起眉头,站起身走过去。
这女人是个疯子。
为了验证他的防御上限,竟然拿自己的命来做测试。
苏清寒靠在墙根下,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她颤抖着伸出满是鲜血的左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支高阶生命恢复药剂,咬掉瓶塞,直接灌进嘴里。
绿色的药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血条被强行拉回了安全线。
但反伤造成的真实伤害,依然让她的肌肉处于极度的痛楚之中。
她抬起头,看着走到面前的林玄。
眼底的那种死寂和恐惧,在刚才那两次自杀式的攻击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安全感。
五十年来,全人类都被天道序列灌输了一个观念。
输出即正义。
不加攻击力,在深渊怪物面前就是等死。
苏清寒为了这个观念,透支生命,压榨本源,把所有的属性点全砸在智力和魔法穿透上。
换来的,是常年无法安睡的恐惧,是稍微被怪物近身就会毙命的极度脆弱。
但现在。
她引以为傲的破甲连击,在这个F级见习盾卫面前,连他的一根汗毛都削不下来。
那种违背常理的防御,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她世界观里最后一块玻璃。
苏清寒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走到林玄面前,距离近到呼吸都能打在对方那件破烂的铁甲上。
“你到底有多少点防御?”
苏清寒死死盯着林玄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
不是对财物的贪婪,而是对生存保障的贪婪。
林玄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冰渣。
“你那点输出,救不了你的命。”
他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但只要你出得起价,站在我背后,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苏清寒没有任何犹豫。
她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一把攥住林玄的衣袖。
指甲死死扣住粗糙的布料,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从今天起。”
苏清寒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苏家内务阁的所有资源,你随便调。”
“谁敢动你,就是动我苏清寒的命。”
她把头靠在林玄的肩膀上。
那是某种彻底放弃了自身防御,将身家性命完全绑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病态姿态。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
这笔买卖,算是彻底谈成了。
有了苏家这个庞大的资源库在后面顶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黑市扫荡那些没人要的极品废料装备。
把血量上限和基础防御堆到一个让天道序列都看不懂的天文数字。
就在两人这种诡异的“互动”即将进一步升级的时候。
废旧训练场半掩的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伴随着这阵咳嗽,一股劣质酒精混合着机油的刺鼻味道,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大得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林玄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有人靠近,而他的系统居然没有任何预警。
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洗得掉色的旧军大衣,头发像个鸡窝一样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空了半截的二锅头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男人的左手袖管空荡荡的,随着步伐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楚狂人。
星耀学园那个整天酗酒的残废门卫。
也是前代最强盾卫,“绝对屏障之盾”的原本主人。
楚狂人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看着靠在一起的林玄和苏清寒。
“现在的年轻人,探讨个抗击打技巧,动静都这么大。”
他举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
浑浊的酒液顺着花白的胡茬流进脖子里。
“连老子藏在床底下的那个画满防御符文的木匣子,都在跟着你们的动静乱跳。”
林玄眯起眼睛。
他内衣口袋里的那把生锈钥匙,在楚狂人出现的那一刻,温度飙升到了一个烫人的地步。
视网膜边缘的代码疯狂刷新。
【0号副本坐标已锁定。】
【前置条件触发:楚狂人的馈赠。】
苏清寒松开林玄的袖子,皱起眉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身为顶级输出天才的本能,让她在这个残废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却又重如山岳的压迫感。
楚狂人没有理会苏清寒。
他拎着酒瓶,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前。
用仅剩的右手在破旧的军大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个表面布满暗红色干涸血迹的木匣子。
匣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随着林玄的呼吸频率,闪烁着微弱的金色流光。
“小子。”
楚狂人把木匣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震得那个钛合金饭盒都跳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精芒。
“你昨晚震碎了赵家那个小崽子的基因代码,动静搞得太大了。”
楚狂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冷厉。
“北境统帅部的监测网已经把你的数据上传了。”
“傲世公会的赵天霆那个疯狗,今天早上动用了暗网的最高权限。”
“他把北境长城的边境布防图卖给了深渊使徒。”
林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楚狂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意思就是。”
“最多还有三天,03号网格里的百万兽潮,就会顺着边境长城的缺口,直接冲进第七安全区。”
“赵家要拿整个北境防线的几百万人,给你这只诡异的刺猬陪葬。”
废旧训练场里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苏清寒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百万兽潮。
那是足以将整个第七安全区从地图上彻底抹除的灾难。
林玄盯着桌上那个散发着金光的木匣子。
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笔账。
三天时间。
凭他现在这个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被动系统,就算反伤倍率再高,也不可能在百万怪物的踩踏下活下来。
除非。
他能在三天内,把那个一直处于未知状态的0号副本彻底打穿。
把血量上限和基础防御,推到一个真正不讲理的维度。
“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林玄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楚狂人把手里的空酒瓶扔进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打开它。”
楚狂人看着林玄。
“打开它,你就能知道,天道序列这五十年里,到底在害怕我们肉盾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