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到井沿。
衡契上的线全指向下面。
不是囚笼。
确实像某种支付通道。
他想核原契。
没有。
想追溯债务人。
没有。
想看收取方。
还是一片灰。
这说明不是权限不够这么简单。
原始信息被拿走了。
“没有原契。”
陆沉说。
“你娘当年也是这句话。”
“她还说什么?”
“没有契的债,不该还。”
“她下去了?”
“嗯。”
“怎么下?”
莫长河指向井边一个旧机关。
“七灯齐亮。”
“井路会开一刻钟。”
“她一个人?”
“我想跟。”
“她不让。”
“为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
莫长河脸色有点微妙。
“说我欠太多。”
“进去容易被扣下。”
陆沉没忍住笑。
莫长河瞪他。
“你娘。”
“我知道。”
“别笑。”
陆沉蹲在井边继续看。
忽然。
咚。
很轻。
像井底有人敲了一下木头。
莫长河瞬间不笑了。
“以前有过?”
“没有。”
又一下。
咚。
陆沉往前探。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第三下。
咚。
衡契浮出一条以前从没出现过的内容。
【检测到核契请求。】
【来源:井下。】
【指向:持卷人。】
“它在找我。”
莫长河一把抓住他肩膀。
“别回应。”
“为什么?”
“你娘下去前。”
“井里也响过一次。”
陆沉心里一紧。
“然后?”
“她说有人在下面给她递账。”
“再然后就下了?”
“对。”
井底重新安静。
过了十几息。
陆沉以为已经结束。
下面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远。
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石头。
不响。
却听得异常清楚。
“陆沉。”
莫长河抓他肩膀的手一下收紧。
陆沉站着没动。
这个声音。
和问心阶八十二级。
一模一样。
女人又说:
“别下来。”
停了一下。
“账是假的。”
洞窟里只剩铁链轻轻震动。
陆沉喉咙有点干。
想问的东西太多。
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陆青禾?”
井下没有回答。
等了很久。
只传来一声很轻的:
“先查灯。”
然后彻底安静。
莫长河看他。
陆沉也看莫长河。
“她刚才是不是嫌我查得慢?”
莫长河半天才说:
“我觉得是。”
陆沉点头。
很好。
这个语气。
大概真是亲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