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去办一笔账。”

“最多三个月回来。”

“然后呢？”

“没回来。”

陆沉眼神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桌沿。

“我爹呢？”

沈七沉默更久。

“我没见过。”

“你娘从不提。”

“她把你送来以后，只留下两样东西。”

“一样是这本旧账。”

“另一样就是这家当铺。”

陆沉抬头。

“聚宝当铺是她的？”

“嗯。”

“你只是帮她看店？”

“怎么说话的？”

沈七脸一黑。

“我守了十九年！”

“账算清楚点。”

“这店至少一半是我的。”

陆沉第一次笑了。

很淡。

“那另一半呢？”

“你的。”

沈七说完，把旧账推过去。

“这个也是。”

陆沉没有马上打开。

因为脑海里的天账先动了。

【发现旧清算记录。】

【记录人：陆青禾。】

【是否读取？】

“是。”

黄纸账本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可陆沉眼里，封面上却慢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文字。

【青山城主账。】

【建立时间：一百三十二年前。】

【上一任查账人：陆青禾。】

【状态：未结。】

陆沉心头一沉。

果然。

第十章最后看到的一百三十二年主账，就在这里。

他翻开第一页。

纸上是普通字迹。

不是账目。

更像一段随手记下的话。

“青山非山，黑水非水。”

“城建于债上。”

“百三十二年，息已胜本。”

“若后来者见此页，先查三物。”

“一，镇城印。”

“二，黑水契。”

“三，城下碑。”

最后一行字，比前面更重。

像是写字的人迟疑了很久才落笔。

“若三物皆失——”

“弃城。”

陆沉盯着那两个字。

沈七也看到了。

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起来。

“当年这两字还没有。”

陆沉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十九年前我看过这本账。”

沈七声音发紧。

“最后一句，当时只有‘若三物皆失’。”

“后面的字……”

“是后来出现的。”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响起沉闷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不是前门。

是后院。

准确地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那口枯井的井壁。

沈七脸色微变。

陆沉却已经看向头顶。

一股熟悉的水腥味，顺着石阶缓缓飘了下来。

黑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