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跟了上去。
走出两条街后,他才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出门前说晚饭回来。”
“所以?”
“饭凉了。”
陆沉盯着他后脑勺。
“你信吗?”
“不重要。”
“我不信。”
“那就饿着。”
两人一路回到聚宝当铺。
老掌柜进门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关门。
而是把柜台旁边那块“今日歇业”的木牌翻了出来。
陆沉看了一眼。
“今天已经歇两次了。”
“以后可能歇得更多。”
老掌柜把门插死。
然后提着油灯,往后院走。
“跟我来。”
陆沉没动。
“去哪?”
“你不是想知道那片鳞是谁的吗?”
陆沉这才跟上。
后院有一口枯井。
他在这里住了五年,从来没见老掌柜靠近过。
可今天,老掌柜蹲下身,从井沿第三块青砖下面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井壁上竟然有个锁孔。
咔。
一声轻响。
井底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一块石板慢慢移开。
下面不是井水。
而是一段向下的石阶。
陆沉站在井边,半晌没说话。
“掌柜。”
“嗯。”
“咱们当铺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当铺。”
“谁家当铺后院有密室?”
老掌柜举着灯下去。
“怕贼。”
“贼从井里来?”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陆沉跟着走入地道。
石阶不长。
底下只有一间小石室。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只落满灰尘的木箱。
老掌柜把黑鳞放在桌上。
接着打开木箱。
陆沉的目光顿住了。
箱子里躺着一本账册。
不是黑色。
只是普通的黄纸账本。
封面已经发旧。
上面写着四个字——
“青禾旧账”。
陆沉瞳孔微缩。
“青禾是谁?”
老掌柜沉默很久。
才慢慢抬头。
“你娘。”
石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沉没有说话。
他的母亲,在他记忆里几乎不存在。
老掌柜从没提过。
父亲也没人提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丢下的。
可现在。
一张来自黑蛟的清算凭证。
一本藏在当铺地下十九年的旧账。
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陆青禾。
老掌柜看着他。
“有些账,我本来想等你一辈子都看不见。”
“可既然它已经找到你……”
他伸手按在那本旧账上。
“那就说明,躲不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