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两鬓已经有些发白，看上去四十多岁，实际年龄恐怕早过六十。

他站在城墙上，背着双手。

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旁边。

陈万山、王家家主以及玄阳宗韩长老都在。

陈玄没来。

显然圣骨的问题比黑蛟更重要。

陆沉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

刚准备收回。

眼前忽然一花。

赵无涯头顶。

一张金色账单缓缓出现。

陆沉呼吸一顿。

【债务人：赵无涯】

【借取：青山城城运】

【数量：三十年】

【用途：……】

后面的内容一片模糊。

陆沉眯起眼睛。

果然。

城主也有问题。

他尝试继续看。

账面轻轻波动。

【权限不足】

陆沉差点没忍住骂一句。

最重要的地方总是权限不足。

就在这时。

远处地面忽然震动。

不。

不是地面。

是水声。

轰隆隆——

隔着城墙。

所有人都听见了巨大的水流声。

赵无涯脸色凝重。

“来了。”

众人看向北方。

黑水河原本距离青山城还有十几里。

可此时。

远处已经出现一道黑线。

那不是河。

而是漫过堤岸的水。

洪水之中。

一道庞大身影缓缓抬起头。

黑色鳞片。

头生独角。

长身盘于水中。

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便足有十几丈。

蛟。

黑水蛟。

城墙上有人脸色发白。

即便隔着这么远。

那种妖兽独有的压迫感依旧让人胸口发闷。

“吼！”

黑蛟发出一声低吼。

洪水骤然停在城外三里。

没有继续前进。

这一下。

连赵无涯都愣了。

黑蛟没有直接攻城。

它只是盘踞在水中。

那双猩红眼睛越过城墙。

像是在找人。

片刻后。

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

“万……”

“山……”

城墙瞬间安静。

陈万山脸色煞白。

无数目光同时看向他。

陆沉站在远处，轻轻吐出一口气。

果然。

它不是冲青山城来的。

至少一开始不是。

黑蛟声音再次响起。

“约期已至。”

“人呢？”

这次。

所有人都听清了。

陈万山额头开始冒汗。

赵无涯慢慢转头。

“陈家主。”

“它在说什么？”

陈万山勉强笑道：

“我……我也不知道。”

黑蛟突然发出一声笑。

声音难听得像石头互相摩擦。

“不知道？”

“人族。”

“三年前。”

“是你跪在黑水河边求我。”

“现在。”

“你说不知道？”

人群哗然。

陈万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没了。

而陆沉眼前。

关于黑蛟的账单忽然发生变化。

【检测到关联债务触发】

【黑水蛟状态更新】

【当前状态：履约冲突】

下面。

第一次出现了陆沉此前没见过的一句话。

【警告：债权人与债务人身份重叠】

陆沉盯着那句话。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事。

恐怕比陈家借一块骨头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