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

青山城四座城门全部关闭。

城主府贴出告示。

任何人不得出城。

一时间人心惶惶。

粮铺门口排起长队。

米价从一斗十八文，涨到了二十五文。

不到一个时辰，又变成三十文。

老掌柜站在当铺门口，看着街上疯狂抢粮的人，骂了句：

“黑蛟还没来，奸商先来了。”

陆沉正在收拾柜台。

“我们要不要也买点？”

老掌柜看他一眼。

“你怕饿死？”

“不是。”

陆沉认真道：

“现在买，过几天如果没事，转手应该还能赚一点。”

老掌柜：“……”

“你是真掉钱眼里了。”

陆沉笑了笑。

他现在心情其实不算轻松。

因为天账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变化。

黑蛟距离青山城越来越近。

十八里。

十五里。

十二里。

它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甚至像是故意让整个青山城知道，它正在回来。

陆沉原本以为，天账里会把黑蛟标注成“债权关联目标”。

结果刚才。

当他尝试单独查询黑蛟时。

竟然出现了另一张账。

【债务人：黑水蛟】

【借取：化蛟之机】

【借取时间：七十三年前】

【偿还条件：镇守黑水河百年，不得主动水淹两岸城镇】

【剩余期限：二十七年】

【当前状态：异常】

陆沉看了很久。

黑蛟也欠债。

也就是说。

它一边是陈玄那笔账的重要关联者。

另一边。

它自己也背着债。

这就有意思了。

“异常是什么意思？”

陆沉尝试询问。

天账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出现：

【权限不足】

又是这句话。

陆沉早已经习惯。

他现在的权限低得可怜。

很多东西看得见。

但看不全。

“陆沉。”

老掌柜突然叫他。

“嗯？”

“今天早点关门。”

陆沉一愣。

“有关？”

“怎么，你还想等黑蛟进城以后做生意？”

老掌柜一边搬门板一边说道：

“城北这几条街估计今晚都睡不安稳。”

“你去把后院那几缸水装满。”

陆沉点头。

刚走两步。

外面忽然有人喊：

“城主出来了！”

“赵城主要去北门！”

“还有陈家和王家的高手！”

街上的人一下全涌出去。

老掌柜动作停住。

“这时候倒知道出来了。”

陆沉问：

“你不去看？”

“不看。”

“为什么？”

“年轻的时候看够了。”

老掌柜把门板往门框上一靠。

“真打起来，站得远也未必安全。”

陆沉却想了想。

“我出去一趟。”

老掌柜脸一黑。

“你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就看看。”

“看看？”

老掌柜指着城北。

“那是蛟，不是隔壁母鸡下蛋！”

陆沉已经往外走。

老掌柜抄起扫帚。

陆沉加快脚步。

“晚饭前回来！”

“你还知道回来吃饭？！”

……

北城墙。

城里大半有修为的人都来了。

普通百姓被拦在几条街外。

陆沉没有往前挤。

他找了一处卖布铺子的二楼，从侧面勉强能看到城墙。

一名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墙头。

身形并不高大。

可周围所有人在他身边，都下意识低了一头。

青山城城主。

赵无涯。

也是整座青山城明面上的第一强者。

灵海境。

陆沉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