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整个青山城都在谈黑蛟。

茶楼。

酒肆。

菜市。

甚至连城门口卖草鞋的老头都在讨论。

“昨晚我亲眼看见的！”

“那么大一条黑影！”

“从黑水河里钻出来。”

“你就吹吧。”

“我吹什么？城主府都派人出去了！”

“听说黑蛟已经快化妖丹了。”

“真的假的？”

“真要这么厉害，咱们青山城挡得住吗？”

气氛明显和昨日不同。

昨日所有人都在谈陈家天才。

今天。

人人都在谈黑蛟。

聚宝当铺里。

老掌柜坐在门口晒太阳。

“听说城主府召集了三大家族。”

“准备一起去黑水河。”

陆沉低头拨算盘。

“陈家去吗？”

“当然。”

老掌柜瞥了他一眼。

“陈玄刚觉醒金阳圣骨，这种时候正好扬名。”

“玄阳宗那位长老也没走。”

“真打起来，说不定黑蛟还得遭殃。”

陆沉没说话。

他昨晚研究天账直到后半夜。

目前能确定一点。

陈玄的任务，必须亲自完成。

其他人杀黑蛟没用。

而且。

黑蛟显然也和这笔债有关。

至于其中具体原因。

他的权限太低。

还看不到。

这时。

街对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支陈家车队缓缓驶过。

足足十几辆马车。

上面装满木箱。

全部盖着黑布。

陆沉看了两眼。

“陈家这是去杀黑蛟？”

老掌柜也眯起眼睛。

“奇怪。”

“打妖兽带这么多箱子干什么？”

陆沉走出门。

目光落在最前面一辆马车上。

车辙很深。

说明东西很重。

而且。

队伍里几乎看不到年轻弟子。

反倒都是陈家管事和护卫。

“不是去打妖兽。”

陆沉缓缓说道。

老掌柜一怔。

“那是干什么？”

陆沉望着车队远去。

“搬家。”

老掌柜差点把茶喷出来。

“搬家？”

“陈家在青山城扎根一百多年。”

“往哪搬？”

陆沉没解释。

他眼里忽然浮现出几道淡淡文字。

那些文字不时出现在车上。

而是出现在几名陈家管事头顶。

【债务人：陈福】

【欠款：陈家十年俸禄】

【当前状态：携带主家资产离城】

另一个：

【债务人：陈三】

【借取：陈家商铺经营权】

【当前状态：提前撤离】

陆沉眉头逐渐皱紧。

撤离。

搬家。

他们在逃。

可陈家为什么要逃？

陈玄刚觉醒金阳圣骨。

玄阳宗又愿意收他。

按理说正是陈家最风光的时候。

除非……

他们知道黑蛟要来。

甚至知道陈玄必须对付黑蛟。

陆沉转身。

“我出去一趟。”

老掌柜皱眉。

“去哪？”

“陈家。”

“你疯了？”

“他们家现在正风光，你去干什么？”

陆沉随口道：

“收账。”

老掌柜一愣。

“陈家欠咱们钱？”

陆沉已经走远。

“欠没欠，去了才知道。”

……

陈家府邸。

昨日还宾客盈门。

今日却安静得有些异常。

大门紧闭。

门口只有两名护卫。

陆沉绕到侧街。

很快发现后门不断有马车出去。

箱笼。

药材。

金银。

甚至连陈家祠堂里的一些牌位都被搬了出来。

“真跑？”

陆沉神色古怪。

一个百年家族。

说撤就撤。

显然不可能只是因为害怕黑蛟。

他顺着巷子走了半圈。

最后停在一座围墙外。

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家主说了。”

“今天日落前，必须把东西全部运出去。”

“那城主府那边怎么办？”

“拖着。”

“玄阳宗长老呢？”

“陈玄少爷会跟他走。”

“只要进了玄阳宗，谁还管青山城死活？”

墙外。

陆沉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

“可那黑蛟……”

里面的人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听说三年前就是冲咱们陈家来的。”

“闭嘴！”

另一人低喝。

“不该问的别问。”

“当年的事，家主不让提。”

短暂安静。

片刻后。

有人小声道：

“可如果我们全跑了。”

“城里这些人怎么办？”

“怎么办？”

那人冷笑。

“青山城十几万人。”

“总不能全靠陈家养吧。”

“再说了。”

“城主不是还在？”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沉站在墙外。

没有动。

三年前。

黑蛟就是冲陈家来的？

这句话很关键。

他心中一动。

天账缓缓展开。

【是否查询：陈家相关基础债务？】

陆沉一怔。

还能查家族？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