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当铺以后。

陆沉整整一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十三两。”

老掌柜敲了敲柜台。

“什么十三两？”

“你手里那串珠子。”

陆沉低头。

才发现自己正拿着一串普通木珠，在账本上写：

抵押价，一百三十两。

他沉默两息。

然后默默把那个零划掉。

老掌柜狐疑地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

“真没事？”

陆沉把账本合上。

“可能中午没吃饱。”

老掌柜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还能因为没吃饱算错账？”

这话倒是真的。

陆沉从十四岁进聚宝当铺开始，就几乎没算错过一笔账。

本金。

利息。

折旧。

逾期。

复杂些的，还会算抵押物未来可能涨跌的价值。

这是他的本事。

也是老掌柜愿意留他的原因。

可今天看到的东西，明显不属于正常账目。

晚上。

老掌柜早早上楼睡觉。

陆沉独自坐在柜台后。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他盯着窗外看了许久。

什么也没出现。

“幻觉？”

陆沉喃喃自语。

可那几行文字太清晰了。

根本不像幻觉。

尤其是那一句：

【偿还条件：斩杀黑蛟，护青山城三日】

黑蛟。

青山城北面三十里外，有一条黑水河。

传闻河里确实有一头黑蛟。

三年前曾吞过一整支商队。

后来城主赵无涯亲自出手，将它打伤。

从那以后，黑蛟便极少出现。

陆沉想了一会儿。

忽然站起身。

他从柜台下翻出一本已经发黄的旧册。

《青山杂闻》。

随手翻了几页。

很快找到了相关记录。

“三年前六月，黑水河蛟妖现世。”

“吞商旅四十七人。”

“城主赵无涯率陈、王两家修士围杀。”

“蛟妖负伤遁走。”

陆沉手指停在纸页上。

三年前六月。

他忽然想起。

陈玄第一次显露修炼天赋，好像也正是三年前。

再往后。

陈玄修为一路飞涨。

直到三个月前传出闭关消息。

今日一出关。

觉醒金阳圣骨。

时间……

似乎真的能对得上。

陆沉靠在椅背上。

“如果那些字是真的。”

“那陈玄的灵骨根本不是他的。”

“而是借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天地还能放贷？

借修为。

借灵骨。

然后到期还债？

正想着。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

咚。

咚。

三声。

不轻不重。

陆沉抬头。

“打烊了。”

外面没人回应。

片刻后。

又是三声。

咚。

咚。

咚。

陆沉皱眉。

“谁？”

依旧没人。

他从柜台下抽出一根短木棍，小心走到门边。

“再不说话，我就不……”

话还没说完。

当铺大门忽然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油灯火苗疯狂摇晃。

陆沉猛地后退。

可门外。

空无一人。

只有街道尽头，月光苍白。

一张黑色纸片不知从哪里飘来。

落在门槛上。

陆沉没动。

足足等了十几息。

见没什么异常。

这才用木棍把纸片挑进来。

黑纸巴掌大小。

上面没有一个字。

摸起来却极为古怪。

不像纸。

反倒有点像极薄的兽皮。

“什么东西？”

陆沉刚准备翻过来看看。

指尖突然一痛。

纸边不知为何划破了他的手指。

一滴血落在黑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