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住了贺霆放在桌沿的右手。
贺霆的手很宽大。
掌心全是常年握枪拿刀磨出的硬老茧。还有前几天抓紫貂留下的血痂。
苏婉清的手心全是汗。湿滑,滚烫。
她死死握着,像抓住了一块烙铁。
“贺霆。”
她叫他的名字。没带平时那种生分的客气。
“林少杰总说我有大院背景,说我早晚要回城。”
她直勾勾地盯着贺霆黑沉的眼睛。
呼吸急促。
“我不回去了。”
她咬着下嘴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燕京没有你。”
“我就想在这白山黑水里待着。”
她往前又靠了半寸,胸口抵着木头桌沿。
“你救了我的命,给我吃的饱饭,给我买新衣服。”
“刚才在外头……还为了给我撑腰放那么多挂鞭,去砸贺建国一家的脸。”
“你对我好。”
她嗓音发哑,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这辈子……就想给你当女人。”
这番话说得笨拙、直白。
没有城里姑娘的扭捏作态,全是仗着酒劲砸出来的真心话。
直愣愣地砸进贺霆的耳朵里。
贺霆盯着眼前这张脸。
泪水挂在眼角,透着一股毫无保留的死心塌地。
他前世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见惯了拿感情当筹码的算计。
但眼前这份热烈,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贺霆手指一翻。
反客为主。直接反握住了苏婉清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发疼。
“不后悔?”
他嗓音嘶哑。带着男人压抑到极点的低沉。
苏婉清摇了摇头。
眼泪随着动作甩了出去。
“不后悔。”
贺霆骨子里的枭雄本色被这三个字彻底点燃。
他没再收敛。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她的后腰。
粗糙的掌心隔着红棉袄,依然能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
手臂发力。
“啊……”
苏婉清惊呼一声。
整个人被他硬生生越过炕桌,直接拽进了怀里。
炕桌被撞得往旁边滑了半尺。酒盅磕在瓷盘上,当啷直响。
苏婉清跌坐在贺霆的大腿上。
红棉袄蹭着他的黑棉袄。
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浓烈的茅台酒气混着男性荷尔蒙,瞬间包裹了她。
贺霆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拇指指腹粗糙的纹理刮着她娇嫩的面颊。
苏婉清闭上眼。睫毛疯狂颤抖。
他低头。
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带着霸道和不容拒绝的占有欲。直接撬开了她的齿关。
酒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交织。
苏婉清双手无力地抓着他胸口的破棉袄衣襟。
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呼吸被彻底掠夺,只能发出微弱的轻哼。
炕梢头。
苏幼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姐姐……吃糖……”
苏婉清吓得浑身一僵。抓着贺霆衣襟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抠进了棉袄的布料里。
她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想往后退。
贺霆没管。
他一条腿压住她的膝盖。胸膛死死贴着她的胸口。
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声。
屋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火炕散发的热浪,加上酒精的催化,烤得人理智全无。
红烛的火苗疯狂跳跃。
“砰!”
窗外。
不知道是谁家放的一支二踢脚,冲上夜空炸响。
除夕夜的钟声和烟花,彻底撕破了雪夜的宁静。
玻璃窗被震得嗡嗡响。五颜六色的光斑透进来。
贺霆松开她的嘴唇。
看着怀里面若桃花、喘息不匀的女人。
他左手一挥。
带起一阵疾风。
炕桌上的红烛被风直接扑灭。
旁边那盏备用的煤油灯也跟着一闪,彻底熄灭。
屋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烟花不时闪过一道彩光。
贺霆单手抱着她,腰部发力。
将娇羞到浑身发软的苏婉清,重重压在了炕头那床厚实的新棉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