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熬了一锅糖葫芦。
苏婉清抬起头。
看着贺霆的眼睛。
男人正嚼着红果,腮帮子一鼓一鼓。
那张总是带着煞气和风霜的脸,在雪夜的反光下显得没那么生硬了。
贺霆被她盯得不自在。
偏过头,咳嗽了一声。
“山里顺手摘的破果子。糖是供销社买面搭的。”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手指在破棉袄的衣角上蹭了蹭沾上的碎糖渣。
苏婉清没拆穿他。
她往前迈了半步。
脚下的积雪压出“咯吱”声。
距离贺霆只有半个肩膀的距离。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揪住贺霆破棉袄的袖口。
指节用力,泛着白。
“贺霆。”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冷风里打着颤。
“谢谢。”
贺霆垂下眼皮。
视线落在她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
他反手探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滚烫,老茧刮着苏婉清细嫩的皮肤。
他稍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北边吹来的风口。
“吃完进屋。外头冻脚。”
他没说别的软话。
但抓着她手腕的手,一直没松开。
苏婉清靠在他身侧。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皂角香。
大口嚼着剩下的糖葫芦。
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嘴角却死死往上翘着。
甜。
从舌尖一直甜到心窝子里。
大黄狗从屋檐底下钻出来。
摇着尾巴,凑到两人腿边打转。
嗅到雪堆里另外两串糖葫芦的甜味,它伸出舌头想去舔。
被贺霆一脚轻轻踢开。
“没你的份。”
院子里。
雪还在下。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一丝边角。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刚落成的红砖瓦房上。
两人站在雪地里。
谁也没说话。只听见咬碎糖衣的“咔吧”声。
这晚的夜,出奇的长。也出奇的暖和。
……
第二天一早。
外头的公鸡刚打完第二遍鸣。
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屋里火炕的余温还在。
贺霆睁开眼。
竹席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他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脑子里回放着昨晚雪地里,苏婉清红着眼眶嚼糖葫芦的模样。
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女人,好哄。
一串破大红果就能掉眼泪。
他掀开被角。
外间的冷空气顺着门缝钻进来。
他准备起身下地生火。
突然。
脑海深处。
一道尖锐、急促的电子蜂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滴!滴!滴!”
声音频率极高。
刺得贺霆太阳穴针扎一样疼。
他猛地按住额头,动作僵在半空。
自从系统升级为2.0版本后,全景扫描雷达一直是静默状态。
这是第一次主动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贺霆迅速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淡蓝色的雷达网格瞬间在眼前铺开。
原本只有五百米的扫描半径,此刻竟然在疯狂向外扩展。
一千米。
三千米。
直接拉到了系统探测的极限边缘。
在网格的最西北角。
一个光点正在剧烈闪烁。
不是普通的蓝色,也不是代表野兽危险的红色。
而是浓烈到发黑的深紫色。
紫光像一团燃烧的妖火,在雷达边缘疯狂跳动。
能量波动大得连周围的网格线都在扭曲。
光点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诱人的神秘感。
旁边跳出一行加粗的系统提示。
【警告!发现极大价值未知能量源!】
【坐标锁定中……】
贺霆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
前世的商业直觉告诉他,这紫光代表的东西,绝对能颠覆他现在的认知。
他调出详细地形对比。
紫光的位置。
在靠山屯西北方向,三十里外。
大兴安岭深处,一处名为“断头崖”的死地。
那里常年云雾弥漫,地势险恶。
刀劈斧砍一样的绝壁。
老一辈的跑山人和憋宝人,宁可饿死也绝不往那片区域踏半步。
是一处从未有人涉足的绝对禁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