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在陈招娣的手指离他衣服还有两寸的时候。
贺霆抬起了右腿。
翻毛皮靴,带着厚重的铁掌。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陈招娣的肚子上。
陈招娣那句娇滴滴的尾音还没落。
双眼猛地暴突。
肚子上像挨了一柄大铁锤。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哎哟!”
她惨叫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扑通”一声。
砸进了胡同边上一条没封冻的臭水沟里。
水沟里满是腐烂的烂菜叶子和臭泥雪。
陈招娣在臭水沟里扑腾。
黑臭的泥水糊了她一脸,灌进她敞开的领口。
冻得她嗷嗷直叫唤。
“你……你打女人!”
她指着贺霆,声音因为剧痛和冷水刺激,变了调。
像只被人踩了脖子的老母鸡。
贺霆放下腿。
鞋底在旁边的干净雪地上蹭了两下。
把沾上的碎花布毛絮蹭掉。
“想发骚。去村东头的配种站。”
他看着臭水沟里的陈招娣,声音平淡。
“那有公猪。正好配你。”
说完,他没再多看一眼。
单手扛着肉,提着面。
绕开臭水沟,大步流星地走出死胡同。
陈招娣在臭水沟里挣扎了半天。
好不容易爬出来。
浑身湿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北风一吹,衣服瞬间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她冻得直打哆嗦。
看着贺霆消失的方向,咬碎了后槽牙。
“姓贺的……你给我等着……”
她抱着肩膀,一瘸一拐地往知青点跑去。
贺霆走在村里的土路上。
刚才那点插曲,连让他心跳加速都没做到。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回去怎么把这扇肉炖出味来。
走到自家新起的大瓦房门前。
院门半开着。
门墩上。
蹲着个人影。
那人穿着件薄得透亮的旧单衣,连件破棉袄都没有。
脚上一双草鞋,冻得发紫的脚趾头露在外面。
他缩成一团。
手里拿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放在嘴里死命地嚼。
贺霆停下脚。
看清了那人的脸。
赵铁柱。
靠山屯里唯一的老实人,原主以前被人欺负,只有他敢站出来挡两下。
后来盖房,也是他干得最卖力。
这会儿。
赵铁柱满脸胡子拉碴。
嘴唇冻裂了,渗着血。
他手里嚼着的,是一块扒下来的老榆树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