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微闭。
黑铁枪管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食指搭在扳机上,保持着击发前最微妙的压感。
浓烈的机油味和火药味钻进鼻腔。
这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兴奋起来。
有了这把枪,大山里的飞禽走兽就是他的专属粮仓。
土炕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婉清醒了。
她强撑着半个身子坐起来。
脸颊被火烤出了一点血色,但眼神还是惊魂未定。
她看见贺霆站在墙角。
手里端着一把黑漆漆的猎枪,身形挺拔。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害怕又莫名的安全感。
“你……”
苏婉清嗓子干得像砂纸摩擦,只挤出一个字。
贺霆放下枪口。
走到灶坑旁,把剩下的两块发霉木柴全填进火堆里。
火苗猛地窜高,照亮了整个草屋。
“我去弄点吃的。”
贺霆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他扫了一眼缩在苏婉清怀里还没醒的苏幼楚。
“等我出门,把门栓插死。”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谁来叫门,都别开。”
“天塌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苏婉清抓紧了身上盖着的烂棉絮。
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了看外面的破窗户,又看了看贺霆发白的嘴唇。
“你……小心。”
她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这是她下乡两年多来,第一次对一个村里男人表现出实打实的关心。
贺霆没搭腔。
他把那个牛皮袋子挂在脖颈上。
抓起地上的防风火机,揣进裤兜。
后腰别着那把砸死过野狗的柴刀。
右手提着单管猎枪。
大步走到木门前。
一把拉开木栓,推开门。
冷风夹着零星的雪花倒灌进来。
贺霆迎着风雪跨过门槛。
反手把门拉上。
站在屋外的雪地里。
他听到里面传来门栓重重插进锁扣的木头摩擦声。
他紧了紧外面的破棉袄。
双手端着猎枪,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这折腾了大半宿的暴风雪,居然慢慢停了。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裂开一条大缝。
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半空。
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原上。
满地的积雪反着刺眼的白光,照得林子里亮如白昼。
这反而给贺霆省了事,能见度高了不少。
他踩着没过小腿肚的深雪。
直直往松树林深处钻。
脑海里的系统雷达图跳动了一下。
一个极淡的红色光点在边缘闪烁。
这是系统提供的微弱指引。
代表附近有高价值的活物。
贺霆顺着红点的方向摸过去。
呼吸压得很低,脚步尽量放平。
虽然雪厚。
但被他踩出了一种特定的频率,咯吱声降到了最低。
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
一片被风吹断的枯树桩子挡住了去路。
贺霆停下脚步。
目光垂下。
眼前的平整雪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串连贯的脚印。
脚印很大。
两瓣分开,前面尖后面宽,中间还带着两个小圆坑。
这是典型的偶蹄目。
而且脚印陷进雪里的深度很夸张,边缘把雪挤成了实心块。
这绝对是个重量级的大家伙。
贺霆蹲下身。
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浮雪。
雪还是松散的,没有被冷风彻底冻硬。
脚印底部的泥土甚至还有一点点没来得及结冰的水渍。
贺霆的手指顿住了。
刚踩下没超过十分钟。
而且看这脚印的跨度,前脚跟后脚的距离拉得很开。
这是一头体长惊人,体重绝对超过三百斤的暴躁野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