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肚子像大虾一样蜷缩起来。
“哎哟——”
杀猪般的凄厉嚎叫刺破了破草屋的风雪声。
贺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具身体透支得太狠了。
仅仅是这一脚爆发,就让他眼前黑了一阵。
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他单手死死撑着炕沿。
摇晃了两下,强行站了起来。
光脚踩在冰冷梆硬的泥地上。
寒气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贺建国面前。
贺建国满脸横肉因为剧痛挤在一起。
他仰着头。
看着贺霆的眼神就像见到了阎王爷。
“你……你敢打长辈?”
贺建国声音直发飘。
贺霆半个废话都没给。
抬起那只干瘪的右脚。
精准地踩在贺建国正要去捂钱兜的手指上。
脚尖发力,用力往下碾了半圈。
“啊!”
贺建国脸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霆弯下腰。
伸手探进贺建国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棉袄内兜。
把那包带着血印子的大团结直接掏了出来。
捏在手里。
很厚实。
这是原主父母用命换来的买命钱。
“我的钱!那是我的!”
贺建国疼得五官扭曲,还在扯着嗓子嚎。
贺霆把钱揣进自己贴身的里衣口袋。
顺手抄起地上半截带尖刺的桌子腿。
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渗出血丝。
他没有理会。
直接把尖木头抵在贺建国的下巴上。
粗糙的木质纹理紧紧贴着皮肉。
“再嚎一句。”
“我在你喉咙上开个透明窟窿。”
声音沙哑低沉,像钝刀子刮在砂纸上。
贺建国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他立马闭嘴了。
因为他看清了贺霆的眼睛。
没有愤怒。
没有情绪。
像看一头案板上待宰的死猪。
这绝对不是他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废物侄子。
冷风从破烂的窗户纸外呜呜地倒灌进来。
贺霆手里的木棍往下压了半分。
贺建国下巴的皮肤被刺破。
渗出一滴豆大的血珠。
贺建国彻底吓破了胆。
裤裆处一热。
一股难闻的尿骚气在寒冷的屋子里散开。
“滚。”
贺霆吐出一个字。
贺建国如蒙大赦。
双手并用地在地上爬,连滚带爬地往半开的屋门外冲。
跑得太急。
在木门槛上狠狠绊了一跤,整个脸朝下摔进外面的雪堆里。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连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捡。
一直退出十几米远,站到雪地里,才敢回过头。
脸冻得发紫,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冲着屋子嚎:
“小畜生你长本事了!”
“连你亲大伯都敢下死手!”
“你给我等着!”
“我不让大队把你赶出靠山屯去要饭,我不姓贺!”
放完狠话,贺建国捂着肚子。
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
地上的脚印很快被鹅毛大雪覆盖。
屋门大敞着。
狂风卷着大雪吹进屋里。
落在贺霆光着的脚背上。
贺霆扔掉手里带血的木棍。
拖着冻得发僵的双腿走到门口。
双手抓住发黑的木门,用力拉上。
把木栓死死插进锁扣。
门板缝隙虽然还在漏风,但总算挡住了大半的冰雪。
他背靠着粗糙的木门。
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泥地上。
刚才强撑着的那股气泄了。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水机抽干。
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手指不听使唤地痉挛,连拳头都无法握紧。
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高强度的动作。
突然。
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从胃部直冲大脑。
像有一把生锈的铁刀子在肠子里疯狂搅动。
他死死捂住干瘪的肚子。
咽了一口唾沫。
嘴里全是苦水。
“咕噜噜——”
雷鸣般的腹鸣声在空荡荡的草屋里来回回响。
饿。
要命的饥饿感吞噬了所有感官。
原主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粒粮食了。
贺霆偏过头。
看向那扇糊着破旧报纸的窗户。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白茫茫的大雪彻底封死了整个兴安岭。
寒风在山林间嚎得像群狼泣血。
兜里确实揣着三百块钱。
但在1978年这大雪封山的偏远林区。
钱买不到哪怕半个梆硬的杂粮窝头。
他咬破了干裂的嘴唇。
舌尖尝到一丝腥甜的血腥味。
必须弄口吃的。
不然绝对活不过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