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带回来的消息让霍芳芳警觉起来。

被选中的弟子，赵铁山来买汤的时候压低声音，把碗往桌上一放，都不是直接送去内门的。他们先去执法堂登记，然后被带去内门方向，但不是去传功堂，也不是去执事堂，是去南边那个刘执事的院子。

刘执事？霍芳芳问。

刘福贵，内门执事，管宗门对外贸易的。赵铁山在不沉宗待了八年，对内门的人如数家珍，这个人很少在外门露面，但手伸得很长，跟外面几个宗门都有生意往来。钱大彪跟他关系不错，每年都给他送不少灵石。

被带去的弟子之后呢？霍芳芳问。

没回来过。赵铁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之前以为是被选去做真传弟子了，但真传弟子选拔有仪式，全宗门都知道。这几个弟子走的时候静悄悄的，连他们同寮房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而且……

他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

走的都是散修出身，没有背景，家里没人在宗门里的。有背景的弟子一个都没被选中。

霍芳芳把这个消息记下来。赵铁山走后，她又叫林婉儿去打听。林婉儿在内门有几个认识的女弟子，都是平时来买汤熟络起来的，她借着送汤的机会去了一趟内门外围，跟那几个女弟子聊了聊，带回来更具体的消息。

刘福贵最近跟紫菜宗的人来往很密切。林婉儿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那个在内门做杂役的姐姐说，这几个月刘福贵经常半夜派人送东西去南边，方向是紫菜宗，东西不大，用黑布包着，看不清是什么。

人呢？霍芳芳问，有没有送过人？

不确定。林婉儿摇头，但我姐姐说，有一次半夜她起夜，看见几个人被带着从内门后门出去，都穿着黑衣服，低着头，被人押着走的。她当时以为是犯了错被关的弟子，没敢多看。现在想想，时间跟那几个弟子失踪的时间对得上。

霍芳芳把赵铁山和林婉儿的消息放在一起，又调动自己的感知，连续监控了三天执法门和内门方向的灵力波动。三天后，她把全家人叫到石屋里，关上门，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钱大彪筛选炼气六层以上无背景嘅弟子，交给刘福贵，刘福贵再送去紫菜宗。霍芳芳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碗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呢系一条链子。钱大彪筛人，刘福贵卖人，紫菜宗收人。

院子里静了一下。

卖人？欧承的斧头往地上一顿，卖去做什么？

我查到一点消息。霍芳芳说，紫菜宗有一种秘术，叫海灵献祭，需要用活人修炼，尤其是修为在炼气五层到筑基期之间、灵根品质中等以上的修士，用来献祭给他们供奉的海灵，提升修炼速度。这种秘术需要大量活人，紫菜宗自己的弟子舍不得用，就从外面买。

欧不凡的声音很冷。

各个宗门买。霍芳芳说，不沉宗只是其中一个。刘福贵负责，钱大彪负责在外面，一个弟子能卖五十块中品灵石，钱大彪拿十块，刘福贵拿四十块。

五十块中品灵石，等于五千块下品灵石。卖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钱大彪就能赚一千块下品灵石。

灶火噼啪响，没人说话。欧乔缩在劳小小怀里，感觉到气氛不对，不敢出声。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欧琪问。

孙四。霍芳芳说，孙四在执法门做杂役，他见过钱大彪收灵石，黑色的袋子，装的是中品灵石。他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听我问起才想起来。钱大彪每次一个弟子之后，都会收到那样一个袋子。

证据呢？欧不凡问。

只有灵力波动记录、孙四嘅证词、赵铁山同林婉儿打听到嘅间接消息。霍芳芳摇头，没有直接证据。刘福贵做这种事肯定做得很隐蔽，不会留下把柄。我们现在去告，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