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劳小小出门送汤，欧承去灵田那边干活，石屋里只有欧琪在画图、欧乔在旁边玩，霍芳芳坐在窗边感知外面。

一个弟子趁着这个时候溜进了巷子。

他叫马六，炼气四层，不是互助会的人，但来过灵膳档喝了几次汤，跟周二认识，大家都看着脸熟，没怎么提防。他在巷子口晃了两圈，看见石屋门虚掩着，欧琪在低头画图没注意这边，欧乔是个小孩子，霍芳芳闭着眼像是在打坐，就悄悄溜了进去。

石屋里陈设简单，灶台、桌子、几张凳子、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几摞碗、几包干灵草，还有一个旧本子，用油布包着，放在架子最里面。

马六眼睛一亮。他就是冲着这个本子来的。

他早就听说灵膳婆婆有个本子，上面记着灵膳的配方。这段时间灵膳的效果传得神乎其神，不少人都在打配方的主意。有人出十块中品灵石买，被劳小小拒绝了，也有人想偷，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石屋里没大人盯着，正是好时机。

马六悄悄挪到架子边，伸手把那个油布包抽出来，翻开看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灵膳的配方，每种灵草放多少、什么时候放、火候多大、熬多久，写得清清楚楚。

他心跳得厉害，赶紧从怀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炭笔，飞快地抄。他不敢抄太久，捡最核心的五行调和汤配方抄，抄完赶紧把本子按原样放回去，悄悄溜出石屋，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

欧琪一直在画图，没抬头。欧乔在玩灰羽鹤，没注意。霍芳芳坐在窗边，眼睛睁了一下，又闭上了。

马六回到自己的石屋，关上门，按照抄来的配方买灵草、生火、熬汤。他买的灵草都是按照配方上写的分量，火候也是按配方上说的，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熬了整整一个时辰。

汤熬好了。颜色看着跟劳小小熬的差不多，也是碧绿色，闻着也有灵草的香气。

马六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不对。

灵气是有，但很薄，喝下去之后灵力恢复速度还不如普通的灵草药汤，更别说跟五行调和汤比了，连一半效果都不到。

不对啊。马六皱起眉头，配方错了？

他以为是自己火候没掌握好，第二锅又熬了一遍，这次更加小心，火侯掐得更准，灵草放的顺序丝毫不差。熬出来一尝，还是一样，效果只有普通灵草汤的一半，连恢复丹都不如。

第三锅、第四锅，他连试了四次，每次都失败。汤的颜色看着对，闻着也对，喝下去就是没效果。

马六急了。他花了不少灵石买灵草，四次下来花了快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他越想越气，第二天直接跑到灵膳档去找劳小小。

灵膳婆婆！马六挤到前面，脸涨得通红，你给的配方是假的！

劳小小正在盛汤，闻言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旁边几个喝汤的弟子都看过来。

什么配方？赵石站在旁边，皱起眉头。

就是五行调和汤的配方！马六说，我按你本子上写的配方熬，熬出来根本没效果！你故意写假配方骗人！

你偷了我的配方。劳小小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马六脸一白，但事到如今也豁出去了：是又怎么样？你配方是假的！骗人的！

配方是真的。劳小小把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灵膳靠的是理解和火候，不是配方。

你骗人！马六拍了一下桌子，按照配方熬怎么可能没效果！一定是你在假配方里故意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