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问东问西的弟子又来了两次。

第一次是第二天中午，买了一碗汤，站在巷口跟旁边的弟子聊天，眼睛却一直往石屋里面瞟。霍芳芳坐在窗边感知铺着，他在巷子里站了多久，她就感知了多久。

第二次是隔了一天，这次他没买汤，只是从巷子口路过，走得很慢，经过石屋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霍芳芳记住了他的灵力波动。

炼气五层，那天晚上关门之后，霍芳芳说，灵力入面夹带住一股极淡嘅海腥气，唔系佢自己嘅，系长期接触紫菜宗特有嘅海灵草沾上嘅。外门弟子冇渠道接触呢种灵草。

上次嗰个取走假配方嘅探子？欧不凡问。

唔系同一个人。霍芳芳摇头，上次嗰个系炼气七层，呢个五层。佢哋灵力入面嘅海腥气浓度同频率都好接近，应该系长期喺同一个据点出入沾上嘅。

两个？欧承皱起眉头。

霍芳芳没马上回答。她从窗边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让劳小小给她倒了碗水，喝了一口，才开口。

唔止两个。

她把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收到赵石嘅话之后，我呢几日特意将感知放大咗，扫咗整个外门。她说，外门弟子一千二百人，大部分人嘅灵力波动都系正常嘅。但有三个人，灵力入面有同佢一样嘅海腥气。

院子里静了一下。

三个？欧琪放下笔。

三个。霍芳芳说，一个系赵石发现嘅呢个，住南边寮房，炼气五层，每日负责去灵圃采灵草。一个系外门食堂帮忙洗菜嘅杂役，炼气三层，几乎所有人都唔会留意佢。仲有一个……

她停了一下。

仲有一个系任务堂登记任务嘅执事弟子，炼气八层，每日坐喺任务堂门口记任务、发腰牌。

欧不凡的手指慢慢攥紧。

任务堂。那个位置可以看到所有外门弟子接了什么任务、去了什么方向、什么时候回来。那是整个外门信息最集中的地方。

你确定？欧不凡问。

确定。霍芳芳说，三个人灵力入面嘅海腥气一模一样，连浓度都差唔多。佢哋定期去外门南边围墙根一块石头底下放嘢，每隔五日一次，放完第二日就有人来取。我追踪过取嘢嘅人，出咗不沉宗范围之后直接向南去咗，方向系紫菜宗。

紫菜宗。欧承把斧头往地上一顿，又系紫菜宗。上次偷咗假配方仲唔够？

假配方可能只系其中一样嘢。霍芳芳的声音很冷静，我比对咗一下呢三个人嘅位置同日常行动。一个采灵草嘅，可以接触灵草供应嘅情报；一个洗菜杂役，可以接触外门食堂嘅人流信息；一个喺任务堂，可以接触所有外门弟子嘅任务动向。三个人加埋，外门每日发生啲乜嘢，灵草入咗几多，弟子去咗边度，有几多人受伤，甚至执法门最近查紧乜嘢，紫菜宗都知道。

灶火噼啪响了一声，没人说话。

欧乔缩在劳小小身边，抱着膝盖，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敢出声。

即系话，欧琪的声音压得很低，紫菜宗喺我哋外门有一张情报网。至少三个眼线，覆盖咗灵草供应、人员动向同任务安排。灵膳配方只系佢哋收集嘅情报之一。

霍芳芳说。

佢哋渗咗几耐？欧承问。

唔知。霍芳芳摇头，但从三个人海腥气嘅浓度来看，最短嘅都超过一年。即系话，至少喺我哋穿越过来之前，紫菜宗嘅眼线就已经喺度了。

一年。也就是说，他们一家穿越到不沉宗的时候，紫菜宗的情报网已经在外门运行很久了。这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冲着不沉宗来的。灵膳配方的事只是顺手牵羊。

我哋点做？劳小小开口了，声音很稳，要唔要报俾宗门知？

报俾边个？欧琪反问。

执法门？劳小小说。

执法门嘅钱大彪自己就贪赃枉法。欧琪摇头，你报俾佢，佢第一时间唔系查紫菜宗，系查我哋点解知道呢啲嘢。我哋点解释？话我哋有个人可以感知全外门弟子嘅灵力波动？佢唔会信，仲会怀疑我哋系别宗派来嘅奸细。

报俾内门？欧承说。

报俾内门，证据呢？欧琪说，我哋话有三个人系紫菜宗眼线，证据系咩？我哋闻到佢哋身上有海腥气？人哋话我哋冤枉好人，我哋连佢哋传递情报嘅实物都冇拿到，光靠嘴讲冇用。

我有灵力波动嘅记录。霍芳芳说，每个人嘅灵力波动都系独一无二嘅，好似指纹一样。呢三个人嘅灵力波动我都记低咗，佢哋每次去放情报嘅时间同位置我都知道。但灵力波动唔算正式证据，宗门唔会单凭呢个就去执人。

欧不凡一直没说话。他坐在石凳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敲了很久。

灶上的汤已经凉了，没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