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欧承停下了擦剑的手，劳小小在厨房里没有出来，欧琪和欧乔坐在西屋门口，手里的动作也停了。霍芳芳依然坐在窗边闭着眼睛，但欧不凡知道她的感知已经锁定了赵石。

欧不凡看着赵石，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灵膳辅助。他说。

赵石皱起眉头。灵膳能辅助到这种程度？

他自己也喝了五个月的灵膳，修为确实有进步，从炼气六层巅峰升到了炼气七层初期。但五个月升一层，在他看来已经是灵膳效果的极限了。欧不凡他们五个月从灵根觉醒到炼气三四层甚至五层，这根本不是能解释的。

欧不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了笑，继续劈柴。

咔嚓。咔嚓。斧头落在木头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赵石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认识欧不凡五个月了。这五个月里，他看着这一家人从被所有人欺负的杂灵根废物，一步一步把灵膳生意做起来，一步一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外门站稳脚跟。他帮他们跑过腿、传过话、挡过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人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

他们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赵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灵膳辅助就灵膳辅助吧。反正你们的汤确实管用，我炼气七层的瓶颈松了不少。对了，明天灵草铺会到一批新鲜的凝露草，我给你们留几斤？

留十斤。欧不凡说。

赵石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钱大彪最近在联系外门几个炼气八层的老人，不知道想干什么。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谢谢。

赵石摆摆手，走了。

院门关上之后，欧承才开口。

佢睇出嚟咗？

睇出一啲。欧不凡把斧头靠在墙边，但唔会追根问底。赵石系聪明人。

劳小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信得过佢？

信得过。欧不凡说，如果佢想出卖我哋，五个月前就出卖咗。佢今日问我，唔系想揭穿我哋，系想知我哋需唔需要帮忙。

他看着赵石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修为不继瞒落去嘅。他说，灵膳效果太好，饮过嘅人都会有感觉。赵石睇得出，其他人迟早都睇得出。

那怎么办？欧乔问。

继续瞒。欧不凡说，瞒到瞒不住为止。但系我哋要做好准备——一旦有人问起，就话系灵膳嘅特殊效果。其他乜都唔讲。

全家人都点头。

欧琪从西屋门口站起来，走到欧不凡身边。

遮蔽阵法我再加一层。她说，让外面感知到的修为波动更自然一些，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那天傍晚卖汤的时候，赵石又来了。他像往常一样帮忙维持秩序、盛汤、收钱，好像下午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在给一个炼气四层弟子递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弟子居高临下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站在灶台后面笑眯眯的劳小小，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炼气四层很了不起吗？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家人，不简单。

他不知道他们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家人是他在不沉宗唯一信得过的人，也是唯一把他当人看的人。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是赵石活了二十年最朴素的道理。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最后一碗汤卖完了。赵石帮着收拾完东西，跟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屋，灯火从窗户里透出来，一家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看上去很普通，和外门其他苦苦求生的杂灵根弟子没什么两样。

但赵石知道，那只是看上去。

他加快脚步走进夜色里，决定明天再多带几斤灵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