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膳卖了五个月的时候，欧不凡又做了一次修为盘点。

这次他没有让所有人挨个测试，只是自己在西屋里用那块测试灵石测了一遍，然后让霍芳芳帮其他人感知了一下。五个月，他们的修为比三个月的时候又进了一大截。

欧不凡：炼气四层中期。

霍芳芳：炼气四层中期。

欧承：炼气三层初期。

劳小小：炼气三层初期。

欧琪：炼气五层中期。

欧乔：炼气四层初期。

欧不凡把这些数字写在本子上，看了很久。

他回忆了一下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赵石跟他说过的外门弟子修为分布：外门两千多弟子，大部分在炼气二层到四层之间，平均修为大概炼气三到四层。能到炼气五层以上的，在外门就算高手了，赵石炼气七层在外门已经排得上号。

也就是说——

除了欧承和劳小小刚到平均线，他、霍芳芳和欧乔已经超过外门平均水平，欧琪更是到了炼气五层中期，比大多数外门弟子都强。

而对外，他们依然是那六个炼气一层的杂灵根废物。

欧不凡把本子烧了。纸灰落在西屋的地上，他用脚碾了碾，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种知道真相但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微妙。就像你揣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看着那些曾经嘲笑你的人继续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心里一点都不气，甚至有点想笑。

不是看不起他们。是你知道，他们看到的世界，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卖汤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每天来买汤的弟子里，有炼气一二层的新人，有炼气三四层的老弟子，偶尔也有炼气五六层的高手过来尝鲜。他们排队、付钱、喝汤、走人，全程都用一种照顾你们生意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说话。

劳小娘，今天的汤不错，继续努力。

两块灵石不贵，比吃恢复丹划算，就是味道淡了点。

你们一家人挺不容易的，杂灵根能做到这步已经很好了。

每次听到这种话，欧乔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欧琪面无表情地低头算账，耳朵尖却微微泛红——那也是憋的。欧承假装在劈柴，劈一下嘴角抽一下。霍芳芳坐在窗边，闭着眼睛，连表情都没有，但欧不凡知道她肯定在听。

劳小小最淡定，永远笑眯眯的，别人说什么她都点头。是啊是啊，谢谢关照。多谢提点，我会继续努力的。那种谦卑的态度，任谁看了都觉得这老太婆真的把自己当杂灵根废物。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家子随便拉出来一个，修为都不比这些说话的人低。欧琪炼气五层中期，比大多数来买汤的弟子都强，真要动手，那些炼气三四层的弟子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当然，他们不会动手。隐忍不是白忍的，遮蔽阵法不是白布的，五行调和汤不是白喝的。现在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这种暗爽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赵石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在一个下午。那天赵石帮着送完灵草，留下来喝了一碗汤。喝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走，坐在石桌旁边看着欧不凡在院子里劈柴。

欧不凡劈柴的动作很稳。斧头举起来，落下去，咔嚓一声，木头整整齐齐分成两半。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

赵石看了很久。

不凡。他开口。

欧不凡头也没抬，又劈了一块柴。

你们……修为提升很快。

斧头落下去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继续。欧不凡把劈开的柴码好，转过身看着赵石。

什么意思？

赵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连感应灵气都费劲。他说，这才五个月，你劈柴的时候灵力运转非常稳，比很多炼气三四层的弟子都稳。还有劳小娘，她以前拎一桶水都要歇两趟，现在她每天站在灶台前熬四五个时辰的汤，面不改色。欧琪更不用说了，她画阵纹的时候灵力控制精度，我只在内门弟子身上见过。

他看着欧不凡，眼神很认真。

你们是不是……不止炼气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