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知道精确的配比。霍芳芳说，知道有哪几种灵草，知道大致的比例，回去试个几十次总能试出来。灵膳不是什么高深的丹道，用的都是外门能买到的普通灵草。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灶台上还熬着明天要用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清香飘在空气里。但这香味此刻闻起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安心了。

佢哋敢？欧承沉下脸，手按在废铁剑上，光天化日之下，想抢配方？

唔系抢。劳小小摇头，系偷。偷师唔算抢，佢哋可以话系自己琢磨出嚟嘅。

那怎么办？欧乔放下笔，看着大家，我们总不能不熬汤了吧？

汤继续卖。欧不凡开口，但流程要改。

全家人都看向他。

第一，灵草采购和制作分开。欧不凡说，以后灵草不要让赵石直接送到石屋来。赵石每天把灵草分三个批次，从不同的地方买，买回来之后先放到赵铁山那里放一天，第二天再由赵石分三次从不同路线送过来。每次送的量不要一样，种类也打乱。让人看不出我们到底用了哪几种、每种多少。

第二，他看向劳小小，阿妈，以后熬汤的时候，灵草搭配不要在院子里做。所有灵草的分拣、搭配、称量，全部在西屋里完成。西屋的门窗关严，窗帘拉上，不让外面看到任何东西。搭配好之后再拿到厨房去熬。

第三，他看向欧琪，琪琪，你把遮蔽阵法加强一下。现在的阵法只能遮蔽视线和基础灵力波动，再加上一层——连熬汤时散发出来的灵气成分也要遮蔽。不能让外面的人通过感知灵气判断出锅里放了什么。

欧琪点了点头。我今晚就改。

第四，欧不凡看向霍芳芳，芳芳，你继续监视那些人。他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几个人、站在什么位置，全部记录下来。如果他们靠近石屋十丈以内，立刻告诉我。

最后，欧不凡的目光扫过全家人，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赵石他们三个人。不是不信任他们，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赵石还是照常采购灵草，但不要让他知道我们改了流程。赵铁山那里放灵草的事，我明天去跟他说，只说临时放一下，不告诉他原因。

所有人都点头。

劳小小站在那里，听着欧不凡一条一条地安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的儿子，那个半年前还在大学宿舍里拼高达模型的大男孩，现在已经能有条有理地安排所有事情了。

好，就按不凡说的做。劳小小说，我今晚就把西屋收拾出来，以后分拣灵草都在西屋里做。

那天晚上没人睡得很早。

欧琪蹲在石屋周围，一块一块地调整阵基，把遮蔽阵法一层一层加上去。原来的阵法只能挡住视线和基础灵力波动，她在这个基础上加了三层新的结构：一层混淆灵气成分，让外面的人感知到的灵气是杂乱无章的，无法分辨出具体有哪几种灵草；一层模拟虚假灵气，让阵法外面的人感知到的是最普通的淡灵气，就像任何一个外门弟子家里熬粥时散发出来的一样；还有一层隔音，石屋里说话的声音，外面一个字都听不到。

她蹲在地上画阵纹，一直画到后半夜。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最后一个节点终于点亮。

欧琪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石屋安安静静地立在月光下，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知道，现在这座石屋从里到外都被阵法包裹着，别说外面站着两个执法弟子，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站在门口，也感知不到里面在做什么。

她回到屋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睡了。只有欧不凡还没睡，坐在院子里等她。

搞定了？

搞定了。欧琪点头，三重遮蔽，连灵力带声音带气味，全遮了。

欧不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去睡吧。

欧琪点点头，回屋去了。

欧不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亮。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灶台上的火已经灭了，汤底熬好了，放在阴凉处晾着，明天早上一热就能卖。

巷子口那两个执法弟子已经走了。但欧不凡知道，他们明天还会来。

监视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要么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要么确认永远拿不到。

他不怕他们看。他怕的不是看，是看完之后的下一步。

如果观察了十天半个月，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们会怎么做？是放弃，还是换更直接的手段？

欧不凡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