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小娘，你刚才……你刚才怎么敢那么跟他说话？他是内门弟子啊！得罪了内门的人，我们……

怕什么？劳小小把碗收起来，语气很平静，我们没做错事，不用怕。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清楚，内门弟子不会无缘无故来外门喝汤。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抬头看了一眼西屋的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但她知道，霍芳芳就在窗户后面，从那个年轻人踏进巷子开始，她的感知就锁定了他。

傍晚卖完汤，一家人关上门在屋里吃饭。赵石和赵铁山、林婉儿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

霍芳芳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记录用的玉牌，放在桌上。

那个人的灵力指纹我记录下来了。

全家人都看向她。

怎么样？欧不凡问。

霍芳芳的手指在玉牌上轻轻一点，玉牌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灵力波动图谱。她盯着图谱看了几息，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是内门弟子没错。霍芳芳说，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内门弟子里这个修为不算高，但他的灵力很稳，根基打得很好，应该是从小培养的内门弟子，不是从外门升上去的。

那又怎么样？欧承问，内门弟子来喝汤，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霍芳芳抬起头，看着欧承，脸色不太好。

问题是——他身上不止一种灵力波动。

屋里安静了。

什么意思？欧不凡问。

他身上有不沉宗的内门功法灵力残留，这很正常。霍芳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不沉宗的灵力下面，还有另一层灵力残留。很淡，被刻意遮蔽过，但我感知到了。

什么灵力？

霍芳芳沉默了两息，说出一个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的名字。

紫菜宗。

屋里鸦雀无声。

紫菜宗。不沉宗作为正道联盟的成员之一，跟紫菜宗算是盟友关系。但一个不沉宗的内门弟子，身上为什么会有紫菜宗的灵力残留？

如果是正常的宗门交流，灵力残留不会被刻意遮蔽。刻意遮蔽，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在替紫菜宗做不想让不沉宗知道的事。

探子。

这两个字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欧不凡的脸色沉下来。

你的感知能确定吗？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错。霍芳芳摇头，紫菜宗的灵力带着雷属性特征，辨识度很高。我在来不沉宗之前研究过六大宗门的灵力特征，不会认错。他身上的雷属性灵力残留至少有一个月了，不是偶然接触，是长期修炼紫菜宗功法留下的痕迹。

劳小小放下筷子，半天没说话。

她以为灵膳只是在外门小打小闹，最多引来钱大彪那种外门混混的嫉妒。她从来没想过，连内门都有人来了，而且来的人还跟紫菜宗有关系。

灵膳的消息，传得比她想象中要远得多。

先不要声张。欧不凡开口，声音很沉，赵石他们三个先不要告诉，免得他们害怕。汤继续卖，规矩不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如果他再来呢？欧琪问。

再来就正常接待。欧不凡说，他买汤就卖给他，跟对待其他弟子一样。不要特殊对待，也不要拒绝。他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要多说，也不要少说。

霍芳芳点了点头。我会继续感知记录他的灵力波动。如果他再来，我能确认他到底在紫菜宗是什么身份。

欧承摸了摸腰上改装过的废铁剑，没说话。

劳小小看着桌上的玉牌，灵光已经散了，玉牌恢复成普通的乳白色。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外门的争斗还没结束，内门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

而在内门的后面，还有一个紫菜宗。

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清香依旧，但喝在嘴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味道。

那天晚上，劳小小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在想那个内门弟子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有意思。

那不是夸奖，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