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告诉我。她轻声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

欧琪抬起头，看着她。

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其实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说，声音很轻，我是落魄修真家族的后人。

欧琪愣了一下。

我家以前在南域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阵纹世家。林婉儿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阵纹，三年前，有人找上门来，要我家交出祖传的阵纹秘籍。我爹不肯。然后……

她的声音停住了。

欧琪没催她，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儿才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们就灭了我全家。她说，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我是被我爹用传送阵送出来的。他把我藏在柴房的夹层里，启动了传送阵，自己出去挡着他们。

我……欧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个人逃了半年。林婉儿说，从南域逃到东域，从东域逃到这里。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饿了就摘野果吃，渴了就喝溪水。好几次差点死在灵兽嘴里，也差点被人贩子抓去卖了。

后来我听说不沉宗收外门弟子，不看背景，只要能通过入门考核就行。我就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欧琪，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我加入不沉宗，不是为了修仙问道。她说，是为了活下去。

欧琪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明白了为什么林婉儿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帮她挡人，明白了为什么林婉儿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明白了为什么林婉儿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不跟其他弟子来往。

所以你帮我，欧琪轻声说，是因为你也知道，被人看不起的感觉。

林婉儿点了点头。

我刚入宗的时候，也是杂灵根。她说，所有人都嘲笑我，说我是废物，说我不配学阵纹。后来我凭着自己的努力，慢慢把灵根提升到了三灵根，才没人敢当面说我了。可我知道那种感觉。

被人看不起的感觉。

她看着欧琪，眼神很认真。

你教我阵纹。她说，我帮你挡住那些人。公平交易。

欧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公平交易。她说。

林婉儿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

两个女孩的手在修炼场的青石板上握在一起，旁边是亮着淡蓝色光芒的灵力传导阵。风从修炼场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吹得两人的衣摆轻轻晃动。

远处，几个外门弟子朝这边看了一眼，窃窃私语了几句，又转过头去了。

没人知道，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个有秘密的女孩，刚刚达成了一个协议。

一个关于阵纹、关于信任、关于活下去的协议。

欧琪蹲下来，捡起灵石碎片，在地上又画了一个新的阵纹。

这个是我最近琢磨的灵力压缩阵。她说，你看一下，这个节点的位置——

林婉儿立刻凑过去，眼睛发亮。

两个人蹲在青石板上，头挨着头，一起看着地上的阵纹，你一笔我一笔地画起来。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婉儿的家族为什么被灭？是谁下的手？那本阵纹秘籍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问题，欧琪没有问。

她知道，等林婉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现在，她们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

画阵纹，活下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