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场角落的大青石板上，欧琪正在画阵纹。

她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从废品堆里捡来的灵石碎片，在石板上一笔一笔地刻着。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流出来，在石板上留下淡蓝色的纹路。

欧琪画得很认真。每一条线都很直，每一个转角都很圆，每一个节点都对齐。这是她最近一直在琢磨的灵力缓冲阵，画了几十遍了，今天终于把最后一个节点想通了。

你画得真好。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欧琪转过头，看见林婉儿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摞阵纹笔记。就是上次在修炼场帮她挡了那个嘲讽弟子的少女。

欧琪几乎要顺口说粤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外面，说通用语。

你怎么来了？

林婉儿笑了一下。她走过来，蹲在欧琪旁边，把笔记放在地上。

我知道你在画什么。她说，灵力缓冲阵。第三层转角处总是不稳定，对不对？

欧琪愣了一下。

你看得出来？

林婉儿点头，我试过很多次。转角太急，灵力冲到那里会回流，整个阵就崩了。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给欧琪看。笔记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阵纹，有的画得很工整，有的画到一半就被划掉了，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欧琪看了几眼，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些批注很专业。不是外门弟子那种照着书抄的水平，而是真的自己动手画过、调试过、失败过的人才写得出来的东西。

你自己设计的？欧琪指着其中一个阵纹。

林婉儿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自己瞎琢磨的。灵力传导阵。但一直不稳定，试了几十次都不行。

欧琪仔细看了看那个阵纹。

三层结构，灵力从外圈导入，经过中层节点，传到内圈核心。构思很巧，但确实有问题：第三层转角的弧度太急，灵力冲到那里会形成一个涡流，然后整个阵就崩了。

第三层转角太急。欧琪说，她捡起灵石碎片，在林婉儿的笔记旁边画了一个小弧，加一个缓冲回路。

林婉儿凑过来看。

欧琪的手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她没画整个阵，只画了转角的部分，在原来的锐角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弧形回路，像一个弯弯的月牙。

灵力冲到这里，她指着那个月牙形，会先进这个缓冲圈，兜一圈，再转过去。速度慢下来，就不会崩。

林婉儿盯着那个月牙形，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碎片，在旁边的空地上飞快地画起来。

欧琪没说话，蹲在旁边看。

林婉儿画得很快。她的阵纹基础比欧琪想象中要好得多，线条流畅，节点清晰，一看就是练过很久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完整的灵力传导阵出现在地上。

她在第三层转角处，加了那个月牙形的缓冲回路。

画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注入阵中。

淡蓝色的光从外圈亮起，一层一层向内蔓延。第一层，亮了。第二层，亮了。第三层——灵力冲到转角处，顺着那个月牙形的缓冲圈轻轻兜了一圈，然后平稳地流进了内圈核心。

整个阵，亮了。

稳定的淡蓝色光芒从阵纹中散发出来，柔和，均匀，没有一丝颤动。

林婉儿站在那里，看着地上亮着的阵纹，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蹲下来，手轻轻放在阵纹上，感受着那股平稳流动的灵力。那是她试了几十次都没成功的阵。试了几十次，崩了几十次，她几乎要放弃了。

可现在，它亮了。

你怎么……她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颤，你怎么懂这么多？

欧琪没说话。

她蹲在那里，看着地上亮着的阵纹，手指在石板上轻轻划着。

她不能告诉林婉儿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不能告诉林婉儿这些阵纹是她结合了现代数学和这个世界的灵力规则推导出来的，不能告诉林婉儿她脑子里有一整套超出这个世界认知水平的阵纹理论。

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的秘密太大了，不能说。

林婉儿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