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不凡没怪他。
下午的时候,赵石来了。
他站在门口,有点犹豫,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跟上次那个差不多,沉甸甸的。
赵大哥。欧不凡从屋里走出来,入嚟坐。
不了不了,赵石摆摆手,走过来,把布袋子递过去,这是……这是我攒的一些灵石,还有几瓶聚气散。你拿着。
欧不凡没接。
赵大哥,佢讲,你上次已经送过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赵石把布袋子塞到他手里,钱大彪那个人……小心眼,记仇。虽然这次没查到什么,但我估计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拿着,万一用得上。
欧不凡看着他。
赵石瘦了点,眼圈有点黑,像是没睡好。他的眼神有点躲闪,不敢跟欧不凡对视。
赵大哥,欧不凡讲,你怕?
赵石愣咗一下,然后脸有点红。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就是个普通弟子,我……我得罪不起执法门的人。
我明白。欧不凡说。
但我不会说出去的。赵石赶紧说,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就是这段时间没敢过来,怕被人看见。
他说得很急,脸更红了。
欧不凡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赵大哥,佢讲,我哋乜都冇做过。
赵石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赵石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歉意,有害怕,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
我信。他说。
可他信的不是什么都没做过。
他信的是——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
欧不凡懂。
入嚟饮杯茶?佢问。
不了不了,赵石赶紧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咬到似的。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钱大彪。
然后他就走了。
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欧不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个布袋子。
袋子很沉。
阿仔,劳小小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佢旁边,赵石呢个细路,其实人唔错。
欧不凡点点头。
就系胆子细咗啲。劳小小说,但修仙界嘅人,有边个胆子唔细?胆子粗嘅,早就死咗喇。
欧不凡没说话。
他把布袋子拎进屋里,放在桌子上。
傍晚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芳芳睁开眼,钱大彪。
全家人都没动。
该做饭做饭,该画阵画阵,该玩的玩。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停了很久。
久到欧承都有点忍不住了,想出去看看。
坐低。劳小小瞪咗佢一眼,食饭。
欧承只好坐回去,扒拉着碗里的灵谷饭,可眼睛一个劲往门口瞟。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脚步声才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霍芳芳睁开眼,走咗。
佢喺门口站咁耐做咩?欧承忍不住问。
欧不凡讲。
睇咩?
睇我哋有冇露出马脚。欧不凡放下碗,睇我哋惊唔惊,慌唔慌,有冇唔正常嘅地方。
咁佢睇到咗咩?
欧不凡讲。
因为他们很正常。
吃饭,说话,干活,修炼。跟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紧张,没有慌乱,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就好像……钱大壮和那五个修士的失踪,真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钱大彪唔会就咁算数嘅。霍芳芳开口。
我知。欧不凡说。
佢会等。霍芳芳讲,等我哋出错,等我哋露出破绽。只要有一次,佢就会扑过嚟,将我哋咬到死。
欧不凡点点头。
我知。佢讲。
他看向窗外。
外面,天快黑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很好看。
我哋唔会出错嘅。佢轻声讲。
石屋里很安静。
只有灵谷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饭。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谁都知道。
有些事,不一样了。
从钱大壮失踪的那一天起,就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