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持续了整整两周。

两周时间，执法门把外门翻了个底朝天。挨家挨户问过，每个角落搜过，连莽荒林外围都派人去查了。

可什么都没查到。

五个人，五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外门弟子们从一开始的议论纷纷，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再到最后，连提都没人提了。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该做任务做任务，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

只有钱大彪，还是不肯放弃。

他每天都来外门转一圈，每次路过欧不凡家的石屋，都要往里面看一眼。那眼神，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沉。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宗规摆在那里。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哪怕他是执法门副管事，也不能随便抓人。

第二十一天，执法门贴出了告示。

白纸黑字，贴在外门入口的公告栏上，围了一大圈人看。

查钱大壮等五人，于本月十五日外出未归，下落不明。经执法门多方调查，暂未发现他杀痕迹，疑似外出历练遭遇灵兽袭击。按失踪处理。

按失踪处理五个字，清清楚楚写在最后面。

围观的弟子们炸开了锅。

失踪？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查了快一个月了，什么都没查到。

唉，也是可惜。钱大壮虽然人不咋地，但好歹也是炼气八层……

什么炼气八层，四个炼气九层十层的师兄不也一起没了吗？

也是……莽荒林外围最近确实不太平。

算了算了，散了散了，别看了。

人群渐渐散了。

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半个时辰，整个外门都知道了。

从那天起，外门变得有点不一样。

以前路过欧不凡家门口，弟子们顶多瞟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怜悯，还有几分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路过，他们会绕着走。

远远地看见那间石屋，就主动绕到路的另一边，低着头，加快脚步，连往那边瞟一眼都不敢。

以前那些爱嚼舌根的、爱欺负人的、爱找事的，现在看见他们一家，老远就躲开了。

在灵膳堂打饭，欧不凡站在哪一队，那一队的人就会默默往旁边挪，留出半个身位的空。

在任务殿接任务，劳小小刚走进去，原本闹哄哄的大殿，一下子就安静了半截。

没人再敢欺负他们。

也没人再敢跟他们说话。

不是因为尊敬。

是因为恐惧。

钱大壮是什么人？炼气八层，执法门副管事的堂弟，在外门横着走的人物。四个师兄又是什么人？两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十层，在外门都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五个人，说没就没了。

而那一家子杂灵根，好好的。

好好地吃饭，好好地做任务，好好地过日子，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这说明什么？

没人敢细想。

也没人愿意细想。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这家人，惹不起。

石屋里，欧承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块灵肉，一脸兴奋。

喂喂喂，佢推开门，你们知唔知？执法门出告示喇！

知咗喇。劳小小坐在灶台边，正摘菜，按失踪处理嘛。

你哋都知咗？欧承愣咗一下，边个话畀你哋听嘅？

芳芳话嘅。劳小小指咗指窗边。

霍芳芳靠在窗边，闭着眼，指尖灵力丝微微颤动。她的感知网覆盖百丈，外面说什么，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系按失踪处理？欧承仲系有点不敢信，钱大彪肯就咁算数？

唔肯都冇办法。劳小小说，宗规摆喺度，冇证据就唔可以定罪。

都系。欧承摸摸后颈，把灵肉放喺案板上，今日加??！庆祝一下！

庆祝咩？劳小小白咗佢一眼，又唔系咩光彩嘅事。

庆祝平安无事啊！欧承理直气壮，佢哋查唔到，就系我哋赢咗！

劳小小没再说什么，手上继续摘菜。可她嘴角，还是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院子里，欧不凡坐在石凳上，擦着那把短剑。

阳光很好，照在剑身上，反出冷冽的光。

阿爸，欧琪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阵纹，钱大彪真嘅唔会再嚟喇？

唔会明着嚟。欧不凡讲，但暗嘅就唔一定。

暗嘅？

佢会派人监视我哋。欧不凡说，或者等机会，等我哋露出马脚。

咁点算？

照常过日子。欧不凡把短剑插回鞘里，该做咩做咩，乜都唔好改。越正常，佢就越冇办法。

欧琪点点头，继续画阵纹。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阿爸，佢讲，点解赵石大哥仲冇嚟嘅？

欧不凡愣咗一下。

是啊，赵石好久没来了。

以前赵石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次，有时候送点灵草，有时候送点灵石，有时候就只是来坐一坐，喝杯茶。可这半个月，一次都没来过。

可能忙挂。欧不凡讲。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

赵石不是忙。

他是怕了。

不是怕他们一家，是怕跟他们走得太近，被钱大彪盯上。毕竟，赵石也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得罪不起执法门的副管事。

正常。

换了别人，也会这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