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沉,像一口深井,看不清底。里面有什么?审视?怀疑?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知道。
过了几秒,赵铁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三百步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晚上关好门。
然后他就走了。
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欧不凡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
晚上关好门。
什么意思?
是提醒他,还是警告他?
阿爸,欧琪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佢知咗?
唔知。欧不凡摇头,可能猜到咗少少。
咁佢会唔会讲出去?
唔会。欧不凡讲。
他把短剑插回鞘里,站起身。
赵铁山是个聪明人,他说,聪明人不会多管闲事。
傍晚的时候,执法门果然来人了。
两个执法弟子,穿着黑衣,腰佩令牌,一脸冷硬。他们在钱大壮的石屋里搜了半天,又问了几个弟子,然后走到欧不凡家门口。
欧不凡,为首的执法弟子说,钱大壮失踪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欧不凡站在门口,很平静。
昨晚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有人证吗?
我家人可以作证。
执法弟子冷笑了一声,你家人作证?那不算。
那我没办法。欧不凡说,昨晚我确实一直在家里,没出去过。
执法弟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往院子里瞟了瞟。石屋里干干净净的,什么异常都没有。一个杂灵根的家,能有什么?
执法弟子说,要是想起什么,立刻来执法门报告。
两个执法弟子转身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欧承从屋里探出头,走啦?
走咗。欧不凡讲。
就咁走咗?欧承有点意外,我以为佢哋会搜屋。
搜咩?欧不凡笑咗笑,搜五个大活人?
他转身进了屋。
食饭啦。佢讲,今日加个??。
那天晚上,石屋的灯早早灭了。
可全家都没睡。
霍芳芳靠在门上,灵力网撒出去,覆盖百丈范围。欧琪蹲在院子里,三重阵法全开。欧承坐在房顶上,承雕停在他肩膀上。劳小小坐在厨房里,手里攥着迷魂汤的小瓷瓶。
欧不凡躺在床上,睁着眼。
他在等。
等钱大彪来报复,等执法门来搜查,等任何可能发生的事。
可一夜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就传来一个消息——
钱大彪昨天晚上连夜出宗了,说是去办一件重要的事,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外门弟子们又议论开了。
钱大彪都走了?钱大壮到底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的死了吧……
唉,修仙界就是这样,今天还好好的,明天说没就没了……
议论声飘进石屋,欧承端着一碗灵谷粥,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钱大彪都跑咗!他说,佢肯定系知道乜嘢,怕咗,先溜咗!
欧不凡喝着粥,没说话。
他不这么认为。
钱大彪不是会跑的人。
他不出手,只有一个原因——他在等。
等证据,等时机,等一个能把他们一家彻底按死的机会。
食饭。欧不凡放下碗,食完去灵兽圈。
仲去做任务?欧承愣咗,钱大彪都咁样喇,我哋仲要低调?
当然要。欧不凡讲,越低调越好。
他看向窗外。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亮堂。
暴风雨之前,佢讲,总是最安静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