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壮不见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东头传到西头,没过半个时辰,整个外门都知道了。
钱大壮的两个跟班,一个叫王虎一个叫李豹,天不亮就到处找人。钱大壮的石屋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储物袋还在架子上挂着,灵石也没少,就是人不见了。
钱师兄!钱师兄你在哪?王虎扯着嗓子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会不会是去执法门找他堂哥了?有人问。
找过了!李豹摇头,执法门的人说,钱师兄昨天下午就走了,之后再也没去过。
那能去哪?
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
我看啊,是跑了。一个矮个子弟子蹲在路边,啃着饼说,你们想啊,钱大壮找人去收拾欧不凡一家,结果那五个人也不见了。钱大壮肯定是怕了,连夜跑了。
跑了?不至于吧?旁边的人说,他堂哥可是执法门副管事,他用得着跑?
那五个人可是炼气十层的高手,矮个子弟子说,五个打一个杂灵根,还能输?钱大壮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怕被报复,连夜跑了。
有道理……
要我说啊,根本不是跑了,另一个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是被灵兽吃了。
灵兽?
莽荒林外围最近不太平,那人说,前几天还有弟子看到一只二级妖兽从林子里出来。钱大壮说不定是半夜出去干什么,撞上妖兽了。
不能吧?钱大壮可是炼气八层,二级妖兽打不过他吧?
二级妖兽当然不行,那要是三级的呢?
周围一片吸气声。
还有人说钱大壮偷偷去了内门,找他堂哥走后门去了;也有人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半夜套麻袋扔到山下去了;还有人说他是跟某个女弟子私奔了……
各种说法都有,越传越邪乎。
但没有一个人怀疑欧不凡一家。
开什么玩笑?
一家杂灵根,最高的才炼气四层,连钱大壮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钱大壮还带了五个炼气九层十层的高手。五打一,还能输?输了还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外门弟子们路过欧不凡家的石屋时,顶多往里面瞟一眼,然后就匆匆走了。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还有几分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这一家子也挺可怜的,有人边走边说,刚被执法门关了,钱大壮又失踪了。钱大彪要是怀疑是他们干的,还不得再找他们麻烦?
就是,杂灵根就是命苦……
这些话飘进石屋里,欧承坐在门槛上,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他压低声音,佢哋居然觉得我哋可怜?
好笑咩。劳小小白了他一眼,手里揉着面团,正经过日子,唔好惹事。
知啦知啦,欧承耸耸肩,我又冇出去讲。
一家人该干嘛干嘛。
劳小小在厨房和面,中午蒸灵谷馒头;欧承坐在门口削灵木,给承雕做新的落脚点;霍芳芳靠在窗边打盹,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欧琪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阵纹,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欧乔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乔一,看小鸟在地上蹦来蹦去。
一派祥和。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的时候,赵石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赵大哥,欧不凡从屋里走出来,进来坐。
不了不了,赵石摆摆手,走过来,把布袋子递过去,这是我攒的几块灵石,还有两瓶聚气散。你……你拿着。
欧不凡没接,赵大哥,这是干什么?
我听说……钱大壮失踪了,赵石压低声音,他堂哥钱大彪那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找你们麻烦……这些灵石你拿着,好歹能应急。
欧不凡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赵大哥,他说,你觉得是我们干的?
赵石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怕钱大彪迁怒你们。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不能被欺负。
他说得很急,脸都红了。
欧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钱大壮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真的?
真的。欧不凡说,昨晚我们一直在睡觉,哪儿都没去。
赵石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赵石的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不确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把布袋子塞到欧不凡手里,这些你拿着,万一用得上。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咬到似的。
欧不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把布袋子拎了拎。还挺沉。
咩人啊。欧承凑过来,送灵石仲跑咁快。
好人。欧不凡讲。
他把布袋子拿进屋里,放在桌子上。
下午的时候,赵铁山路过。
赵铁山是外门的老人了,炼气九层巅峰,在外门待了十几年,威望很高。平时话不多,人很正直,钱大壮平时也不敢惹他。
他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灵草,从欧不凡家门口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欧不凡正坐在院子里擦短剑,抬头看见他,点了点头,赵前辈。
赵铁山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欧不凡,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