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系错咗。

欧承噗嗤笑出声。

你个数学天才都有失手嘅时候？

咪笑！欧琪瞪他，我就系……一时手快！

大家都笑了。

笑着笑着，欧不凡的胸口震了一下。

不是他的心跳。是怀里的天一，咚的一下，撞在他肋骨上，震得他肺都麻了。

欧不凡的笑卡在脸上。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

隔着布，看不见天一。但那一下太真实了。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东西在他怀里跳了一下，重得像有人用拳头砸了他一拳。

他抬头看其他人。

欧承的笑也没了，皱着眉往自己怀里瞅。劳小小的手按在砂锅上，眼神发直。霍芳芳摸了摸口袋，指尖抖了一下。欧琪低头看手里的炭笔，笔停在半空。欧乔把乔一从兜里掏出来，捧在手心，嘴张着，忘了合上。

你哋……欧不凡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有冇……

欧承打断他，声音发紧，就啱啱嗰一下……好似多咗个心跳。

唔系错觉？

唔系。

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是一个人。是六个。

我个药圣都系，劳小小先开口，手还按在砂锅上，挨住佢嘅时候，就觉得有股暖流喺身体里转。同我自己嘅心跳唔一样，但又连住。

芳华都系，霍芳芳说，佢睇嘢嘅时候，我个脑入便就出画面。好似……我同佢共用一对眼。

琪阵都算，欧琪把炭笔收起来，佢亮嘅时候，我个脑转得特别快。平时要算半柱香嘅题，佢亮住嘅时候，六秒就算完。

乔一都系！欧乔举着乔一，声音尖尖的，佢砍风狼嘅时候，我手都痒埋！好似……我都想挥剑！

没人说话了。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六台玄甲。六种感觉。

每台都不一样。但有一样东西是一样的。

多了个心跳。

不在自己身上，又跟自己连着。像六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自己的心，另一头拴着那六个小玩意儿。

老豆，欧乔小声说，声音有点发颤，佢哋系咪……活咗？

欧不凡没答。

他把天一从怀里掏出来。

白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很淡。天一躺在他手心，胸口那点灵木芯在跳。慢，但稳。跟早上比，快了那么一点，不仔细摸摸不出来。

他抬头看其他人。

五个人也各自把自己的模型掏出来。

绿，金，蓝，银，红。

六个小模型，六种光，各亮各的，各跳各的。

咚。

六个一起跳了一下。

不是先后跳。是同时。

六个人的胸口同时震了一下，像有人在他们心里同时敲了一锤。

欧不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看着手心里的天一。天一跳完那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慢慢的，一下一下。

但那一下，太真了。

六个心跳，凑到了一块儿。

走啦，欧不凡把天一揣回怀里，声音有点哑，赶路要紧。

六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山路还长，往西，往山里，往不沉宗去。

六个模型揣在各自怀里，跳着。

慢，但比早上快了那么一点。

六颗心在人胸口跳。

六颗心在模型里跳。

十二颗，你跳你的，我跳我的。

可刚才那一下，六个凑到了一块儿。

下次凑一块儿是什么时候，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