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欧琪就醒了。
昨晚她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刻刀声,细细的,沙沙的,断断续续,一直到后半夜才停。她没出声,假装睡着了,但心里明白,是爷爷。
今天早上,她本来想找爷爷谈谈。
刚推开门,就听见灶屋传来劳小小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个死老鬼!你唔要命啦?!
欧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
灶屋门口,劳小小抓着欧承的右手,手心里一片烫烂的燎泡,黑焦焦的,还冒着黄水。欧不凡站在旁边,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昨晚偷偷刻回路了?欧不凡问。
是又怎么样?欧承把右手抽回来,藏在背后,硬着头皮嚷嚷,你们不练,我自己练!琪琪能刻,我为什么不能刻?我刻了五十年木头,还刻不了几道破线?
你懂什么?!欧不凡声音也大了,那是灵力回路!刻错了会反噬!你以为是你以前雕花板呢?刻歪了大不了刨了重刻?这东西刻歪了能要你的命!
要就要!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六十多,活够本了!欧承也火了,往前跨了一步,眼睛红了,我总比躲在屋子里藏着强!昨天来三头狼,今天来三头,明天就能来三十头!靠你那几把破钢管?靠琪琪那几块破木头片子摆的破阵?能挡得住吗?我们有这么厉害的宝贝,你不让用,天天藏着掖着,等灵兽冲进来把我们都吃了,你就满意了?!
我那是为了你们好!
你那是胆小!
两个人吵起来了,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欧琪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霍芳芳抱着欧乔站在屋门口,欧乔趴在妈妈肩膀上,看着爷爷通红的眼睛,又看着爸爸气得发白的脸。
她小声说:爷爷,你的手怎么红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欧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心里的燎泡破了,红肉露着,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下意识地往背后藏了藏。
爷爷疼不疼?欧乔从霍芳芳怀里滑下来,跑过去拉欧承的衣角。
欧承看着小孙女,眼睛一下子就软了。他刚要说话,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又震了一下,房梁上的灰往下掉,碗柜里的碗叮当作响。
什么东西?霍芳芳脸色一下子变了,抱紧欧乔,闭上眼睛感知了两秒,脸瞬间白了,很大!很重!从林子里往这边冲!速度很快!离村子还有五百米!
咚!咚!咚!
震动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跟敲鼓似的,震得人脚底板发麻。院门口的木篱笆一声倒了。
欧琪反应最快,转身就往墙根跑,去抠昨天留的灵木接口:快!摆阵!按昨天打狼的三角阵!
劳小小赶紧跑去灶屋端药粉,欧承也顾不上吵架了,抄起靠在墙根的斧头,左手攥着,右手疼得直哆嗦也不管了。欧不凡抄起钢管,把欧乔推到屋里,挡在屋门口。
出来了!霍芳芳喊。
众人抬头往村口看。
一头黑色的大犀牛从林子里冲出来,比普通大象还大一圈,皮黑得跟铁似的,头上长着一根半米长的独角,乌油油发亮。跑起来地动山摇,路边的小树被它一撞就断,跟撞火柴棍似的。
铁甲犀!欧琪脸色白了,她之前在张老汉给的杂记里看见过,一阶灵兽,皮糙肉厚,风狼跟它比就是小狗,一阶灵兽!我的阵挡不住!
话音刚落,铁甲犀已经冲到了院门口。
它低着头,独角对着院子的方向,的一声撞在昨天刚修好的三角灵力屏障上。
咔——
跟上次风狼撞上不一样。这次屏障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碎了。淡绿色的光一下散成漫天碎光,灵木接口直接崩飞了三块,打在石头墙上,打出三个小坑。
铁甲犀晃了晃脑袋,一点事都没有。打了个响鼻,白汽从鼻子里喷出来,踩碎了地上的灵木碎片,往院子里冲,目标直指站在最前面的欧不凡。
欧不凡心里一紧,手已经摸到了手腕上的纳虚手环,准备掏天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