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六个人的光(1 / 2)我全家把修真界的天捅个窟窿首页

最后一锹湿泥“啪”地糊上墙的时候,太阳刚好蹭到西边的山尖。

橘红色的暮光斜斜扫过来,把新糊的泥墙染成暖褐色,湿泥混着稻草的味道漫在院子里,混着墙根青草被晒了一天的清苦气。墙头上停了两只麻雀,歪着脑袋往下看,晒了一天的地面还留着点余温,踩上去暖乎乎的。

欧承直起腰,烟袋锅子不知什么时候蹭了块黄泥,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没蹭掉,索性叼回嘴里。劳小小蹲在木盆边洗手,裤脚湿到膝盖,水珠顺着裤腿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湿坑。欧琪脸上沾了块泥,用手背抹,越抹越大一片,蹭得半张脸都是黄的。欧乔追着院角那只老母鸡跑,泥靴子踩得软泥地一串小小的脚印子,鸡扑棱着翅膀飞,鸡毛飘了半院子。

欧琪在围裙上反复蹭干净手上的泥,才从纳虚手环里摸出天一,“咚”地轻轻撂在刚擦干净的石桌上。三十厘米高的暗灰色模型,右胳膊上次打狼磨掉了块漆,在暮光里泛着点哑暗的光,安安静静戳着,灰扑扑的像块普通塑料。

“别就爸一个人碰啊。”她把炭笔叼在嘴角,翻开卷边的小本子压上块小石子挡风,“咱们挨个摸,看看是不是都亮。”

欧承最先凑过来,蹲在石桌边,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指尖伸出去快碰到模型又缩回来,跟碰刚出锅怕烫的白面馒头似的,试探了两回,终于把指节点在天一胸口那块枣红色的灵木上。

“唰。”

暖橘色的光一下跳出来,顺着他皱巴巴的指节爬到手背,连手背上纵横的老年斑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操!”欧承吓得手一缩,叼在嘴里的烟袋锅子“当啷”掉在石桌面上,烟丝滚出来小半堆,惊得墙头上那两只麻雀“扑棱”一下飞了,“我……我碰也能亮?”

欧琪没说话,炭笔在纸页上划了一道黑印。

劳小小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指尖还沾着点盆里的水,凉丝丝的,轻轻蹭了蹭天一翅膀尖那片珍珠白的漆。

淡绿色的光团一下浮起来,温温的裹着她的指尖,空气里飘出点淡淡的灵草粥香气。木盆里泡着的蔫野菜叶子被绿光扫过,“唰”地一下支棱起来,叶尖挂着的水珠“嗒”地掉在盆沿上,滚了两圈落进水里,漾开小小的一圈涟漪。

“咦。”劳小小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呢个光暖笠笠嘅,同我摸我个小灶君个阵一模一样。”

欧琪炭笔又划了一道。

霍芳芳刚擦完堂屋的桌子,洗得发白的抹布搭在肩膀上,走过来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天一肩膀上那片贴歪了半毫米的水贴。

淡粉色的光顺着指尖绕到她手腕,细得像根线。她突然皱起眉,目光往篱笆边的鸡窝方向抬了抬,声音很轻:“黄皮子偷蛋。”

话音没落,鸡窝方向突然传来老母鸡“咯咯哒”的炸叫声,一道黄影子叼着个白鸡蛋,顺着篱笆根往草棵子里窜。欧承顺手抄起脚边半块碎砖头扔过去,砖头“咚”地砸在黄皮子脚边的泥地上,黄皮子吓得一哆嗦,扔下鸡蛋扭头钻进草棵子没影了,带倒了半根细竹篱笆。

霍芳芳收回手,看着自己发暖的指尖,愣了好一会儿。

欧琪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黑点。

她把炭笔夹在耳朵上,搓了搓有点发凉的手,伸出指节点在天一头顶的尖角上。

亮蓝色的光“唰”地窜起来,比前面几个人的都亮些,顺着她细瘦的胳膊往肘弯爬。石桌上摆着三块准备嵌进墙里的灵木碎片,本来安安静静躺在那,被蓝光扫过突然动了,“咔哒咔哒”往中间凑,最后稳稳拼成个等边三角形,端端正正戳在桌面上。风卷着半片碎稻草叶吹过来,在三角旁边打了个小小的转,又飘走了。

“呀!”欧琪吓得一哆嗦,耳朵上夹着的炭笔掉下来,“啪”地砸在石桌面上,断成两截。

她蹲下去捡炭笔,抬头盯着那三块拼成三角的灵木,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欧凡在裤子上蹭干净手上沾的最后一点泥,伸出整个手掌,把天一稳稳握在手里。

熟悉的沉白色光亮起来,温烫的触感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他手边放着的半块没用完的灵木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顺着木纹斜斜裂了道细缝,碎木屑掉了一点在桌面上,混着欧承刚才撒出来的烟丝。

过了三四秒,光慢慢暗下去,他松开手,掌心还留着点暖乎乎的余温。

欧琪把断成两截的炭笔攥在手里,没动,也没记。

风卷着院角的干草屑滚过脚边的时候,欧乔呼哧呼哧跑过来了。她追鸡追得满头汗,小脸上沾了块黄泥,一根绑着红头绳的小辫子跑散了,碎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烤化了的糖汁顺着指缝往下滴,甜香混着泥味飘过来。